中国革命的地方组织路线(一)

赤夜社 写于 2026年3月8日
路线共四篇,本篇探讨了中国革命的地方组织路线,强调政治组织不是松散的集会,而是在明确纲领与纪律下,为实现无产阶级历史任务而建立的战斗集体。政治性在于将分散的社会矛盾提升到阶级关系的高度,并在地方基础上进行社会实践与组织发展。地方组织的建设是推动革命的前提,必须以实际的社会政治经济调研与内部学习为基础。文章批判了对地方工作的忽视与宗派主义倾向,呼吁各地工作者加强联系,在合作中逐步建设先锋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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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中国社会与革命

中国是一个危机中的资本主义大国,它依然执行优秀而神经短路的治理。中国如今面临着可怖的长期萧条,并且在以往的平稳轨道之上毫无解决办法,它提出的各式解决方案也没有起到最低的预期效果。未来有着可以预期,且不断加剧的社会总体动荡。危机本身并不会自动导向任何确定的历史方向。危机的确在渐渐孕育新的无产者代际关系,但也反过来使得镇压愈加失能和暴烈。它既可能结束于革命者的沉沦,也可能导向我们预想的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历史从来不是自动完成的,它总是通过具体的人、具体的组织、具体的实践被推动或延迟。
在一切判断与高歌之前,我们需要了解一场革命需要什么、需要了解革命组织是什么。并且自己动手去满足这些需要的前置条件,做预备的先锋党员,建预备的先锋组织。将一切交由后人智慧,宣称自己的任务仅仅是扩大宣传和联系的话术已经被唾弃了。 政治组织不是各种观点的集合,也不是松散的读书小组,而是在明确纲领与统一纪律之下,围绕无产阶级历史任务而建立的战斗集体。政治组织的政治性,有其工作的政治性与路线的政治性。这两者在组织中是一体两面的。
政治性并不在于谈论国家或宏大叙事,而在于能够把分散的社会矛盾提升到整体阶级关系的高度,在实践中形成统一意志和集中行动。这就是说,代表性的纲领和革命路线不来自少数人的臆想与夜读,而来自于所有地方社会工作者的政治活动,来自于经马克思主义者的视角所了解和讨论集中的无产者现状和地方政治经济情况。同时地,革命的现实行动也绝不来自蒙头乱撞与想当然的规划,而来自于本地的马克思主义者集体的共识和共同决策,来自于严肃考虑现实环境与组织基础后的共同计划。
任谁都知道,阶级斗争总是在具体工厂、社区、学校和城市中展开,组织只有深入这些具体的场所,与劳动群众的实际处境休戚与共,才可能把局部斗争上升为具有总体方向的政治斗争。我们才可能开始理解马克思主义者的目前情况、阶级关系与民主诉求、宣传和鼓动的开展方法,以及如何在地方保护、建设、延续组织。这不是一个组织“完成”以后去做的主要工作,这就是组织诞生的工作基础。不在社会工作中开始组织,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开始组织了。而什么样的社会工作比较符合刚产生组织意向,尚未取得更多内部组织性与社会力量的新人呢?那就是地方社会政治经济信息收集与(可能的)无产者实地调研、专门的培训发展工作以及内部学习会。
在这种组织的早期,保持现实关注、社会运动关注和理论与现实认识的内部学习是尤为重要的。这直接关系到初步共识的形成,从而关系到进一步的人员发展培训、扩大工作内容上来。这决定了我们的社会力量增长,从而决定了我们何时开始、怎么去做包括工人工作在内的广大社会工作。没有充分共同认识指导的工作安排只会带来论资排辈和人际挤兑、事权倾轧。而不顾组织的社会力量水平,盲目要求融工进厂,只会带来人员上的分崩离析。将自毁人员基础的行动称为提纯是很愚蠢的,此时政治并没有被强化,而是被背叛了。因为政治性的基础起源于平等互信的马克思主义者互相关系,以及集体的阶级视角。有了这样的基础才可能到社会工作、阶级斗争的暴雨里洗炼自己,而不是把完全未经准备的人轻易推向各种实际工作。
政治性并不会随着阶级斗争而自动产生,马克思主义组织的能动发展主要与马克思主义者本身的现实活动相关。而任何现实活动都应该从活动者身边开始,故而政治性发展、革命组织演进的第一步永远是地方团体。 地方聚集是地方工作的第一步,这是因为没有工作的人,自然就没有人的工作(很遗憾许多人忽略这一点)。而不在某个地方专门开展,不服务于地方人员发展、支部建设、社会工作深耕与无产者各团体支部建设的工作意义甚小,大都是走马观花。为什么许多已经公开的融工文件报告里,我们都很难读到积极分子的发展培养、政治影响力的延续扩大呢?一些人认为这要归因于劳动控制。没错,劳动控制的确是一个客观问题,但它是做工人工作时必须马上解决的客观问题,而不是拿来搪塞、不作为的借口。
没有延续的政治灌输等于空气。诚然,人们在工人中做出了怠工组织,实现了小群聊与政治交流。这些都能证明工人工作的起步。但如果人们完全无法延续,这一由马克思主义者帮助建设的,工人的民主诉求小圈子的话,那这种工作甚至还远远落后于香港曾经工运的情况,更不用讨论进一步的政治灌输了,因为这里还根本不存在持久的联系与阶级情谊。要使这种持久的联系与马克思主义组织和工人团体(无论是不是在马克思主义组织的帮助与引导下产生的)阶级情谊成为可能,就势必要求一个地方的,能维持新成员发展和转化的团体,以满足工作人员和社会支持力量的需要。
任何社会工作都必须仰仗于组织在本地的力量。因此最初的社会工作当然由最初的组织——地方组织所完成,最初的社会力量也在这里建立起来。如果有谁在这个阶段打算统摄许多不同地方,当政治路线的带头人,他就必须谨慎考虑自己的地位、同各地方人员的关系与自己的工作性质。在中国左翼活动的当下,我们没有列宁,也没有圣彼得堡小组。那些优秀的党的活动家是在长期的小组联络与工作、经验讨论与工作交流、路线斗争和集中里产生的,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命定地要领导整场革命。认为才情、品性和能力决定了列宁的观念是托洛茨基提出的,而真正造就了弗拉基米尔的只是他与各充分活动的地方小组之间孜孜不倦的政治来往、建议交流、报告反馈以及整个政治领导关系。在革命活动本身没有到达成熟的派别活动产生时,过分自持于自己的话语只是愚笨的体现,而为了推动革命本身向前进,我们呼吁各地方工作者以及有志于地方工作的人们就事论事地联系起来,在有计划而可控的事务工作联合与分享,以及稳步推动的共同路线建设中集中起来,向真正的先锋队迈步。

向蔑视地方团体的路线头子开火,向不接受异见与质疑的宗派主义开火,向大包大揽、顾此失彼、空耗联络人精力的政治骗子开火!

许多人已经从实质上反对从地方着手办组织。这并不是说他们已经专门论述并明确反对地方组织路线(当然,在这份文件发布以前),而是说他们的网群转线下经历,与蒙骗并统摄过量过广地方团体的现实使得他们根本听不进去这份从地方开始的组织路线,并且他们将要尽全力反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