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为我感到痛苦吧(1)
请你为我感到痛苦吧,请你永远注视我,永远偏爱我,永远永远拉住我的手。
————————————————————
1.自杀
这是一年前的故事了。
叮咚。
“您有一条信息待查看。”
夏油杰打开手机,粉红色的页面闪现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上面的花体字还冒着红彤彤的小爱心。
[情人节快乐!(玫瑰花)(玫瑰花)]
是社交软件的系统自动发送的节日消息。
夏油杰拢了拢身上的羊毛大衣,抬头看着擦黑的天色,缓缓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水缓缓消散在空气当中。
今天是情人节,周遭环境的气氛很是热烈,花花绿绿的彩灯和满街鲜红的玫瑰花是今天的主题,成双入对的小情侣从夏油杰身边经过。
一个年轻的女孩揽着自己的男朋友抱怨:“呼……今天怎么这么冷。”
她的男朋友立马将手臂上早已准备好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两人甜甜蜜蜜买了一束玫瑰花,走进了生意爆火的情侣酒店。
夏油杰手上还提着一杯半冷的冰美式,他其实更爱喝清茶,但是今天没买到,于是退而求其次买了一杯咖啡,但冰美式属实不合口,到现在也没喝完。
人群的热闹不属于夏油杰。
今天公司久违地没有加班,夏油杰从办公室的大门口走出来,却有些茫然。
不加班还能干嘛呢?
夏油杰在马路上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确定了目标。
今天,夏油杰将要自杀。
这并不是临时起意的事情,事实上,夏油杰对于自杀这件事早有预谋。
他那一年四季都包裹严实小臂上早就遍布新旧交错的伤口,他那就不见日的脖颈上布满淤青。
今天是个好日子,公司不加班,天气万里无云,月光照满大地,人们欢欣鼓舞,所有人都会很幸福。
回家的小路上,树枝在微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颇有种安宁的着落感。
夏油杰心中很轻快,于是他决定自杀。
努力工作了很多年,夏油杰赚的并不少。他在一个高档小区买了房子,多余的钱财没有存下,而是一笔笔汇给了城郊的孤儿院、山区的贫困生,还有走投无路的重病者。
他认为自己也许算个好人。
虽然说是高档小区,但这里也有许多奇葩事。
一楼的大爷呻吟着靠在单元门口,满脸酡红,一身酒气,他无力地拍动着铁门,“老婆子……老婆子,快让我进去,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对你好,我对你最好了。”
“滚!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再让你打了,滚远点!”大爷的妻子一脚踹开自己的丈夫,满面笑容地将自己的儿子迎进门,转头却对着女儿吆五喝六。
“你怎么回事,松下君不就是扇了你一下,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天天跑回娘家。”
随后一楼门口又是一阵推搡吵闹。
夏油杰无意参与他们之间的争议,快步走上电梯,按了最高层。
独自一人呆在电梯里,夏油杰稍稍放松了一些。
“叮——”
电梯在七层突然停了一下,梯门打开,一对年龄差很大的男女拉拉扯扯走了上来。
夏油杰认识他们,是他楼下那户人家。
此时这对男女正在吵架,矮胖又秃顶的男人满脸怒容,身上还带着口红印和香水味儿,衣襟凌乱,年轻貌美的女人则是既害怕又抱怨,直到下电梯之前还在争吵着什么。
“你有什么好不满的?我都跟你结婚了,难道你自己不是小三?”
“老公……!可是那个小贱人欺人太甚,她抢走了我的新包。”
“给了你才是你的……别抢……呆着……”
“……好吧”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聒噪,身上的气味也十分刺鼻,像两只未开化的猴子,吱吱吱叫个不停。夏油杰垂着眼默不作声,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却陡然突降。
暴躁和冷漠在他的眼中交错。
“叮——”
十七层的顶楼终于到了,夏油杰缓缓放松了肩膀,提着公文包回到家里。
极简风,目及之处都是纯白色。
浴室出奇的大,夏油杰悠闲地放上温度适宜的热水,然后坐在浴缸的边沿将手机关机。
一件件褪去衣服,折叠整齐,放在矮凳上,夏油杰用小刀在手腕上划下重重一刀,赤身裸体走进了浴缸。
鲜艳的红色迅速浸染了半个浴缸。
夏油杰的脑袋靠在浴缸边缘,放松地闭上了双眼,安详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好久没那么轻松了,这种感觉非常好,仿佛所有的因果、痛苦和快乐都随着血液流出自己的体内。
2.窥视
夏油杰感到自己的体温在不可逆地流失着。
这种濒死的时刻似乎让他产生了某种幻听,好像有个人正在他身前盯着自己,好像有个人正在自己面前呼吸。
“好……奇怪……”
夏油杰皱着眉头,最终还是在这种奇怪的感受下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一张煞白的脸近在咫尺。
“!”
夏油杰几乎被吓得从水里跳出来,“你是谁?!”
那人眨了眨眼,一双湛蓝的眼珠子打得不可思议,他拍了拍手中的摄像机,语气很无辜,“我是悟。”
“悟?”
“对呀,杰,我叫五条悟。”
夏油杰割开手腕的右手已经麻木了,于是他抬起左手费力地抹了一把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眣丽的高大青年:“你在干嘛?你为什么在我家?”
五条悟泰然自若地拉过放着衣服的矮凳,一屁股坐在上面,笑嘻嘻地举着摄像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大摇大摆地举到夏油杰面前。
“我在拍你呀。”
“我一直都在你家里,给你拍照呀。”
夏油杰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唇色透明,趁着浴缸里鲜红的血水和摇曳的黑发,像极了一只水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在我家?拍我?”
“对啊。”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杰为什么要知道,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啊。”
“可是你拍的是我啊——还是在我家里!”
“杰不知道不就没事了。”
“你……!”这一番驴头不对马嘴的口水话绕了一圈,让夏油杰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出去!”
“我不出去。”
五条悟瞪大了双眼,委屈地带着屁股下面的矮凳往后挪了几厘米,“杰要自杀,这件事很重要,我得拍下来。”
夏油杰费力地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死不瞑目了,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难得生气的脸色,忍不住又举起摄像机拍了两张。
“……”
夏油杰气愤地拍了一把水面,混着鲜血的水花溅湿了五条悟的衣服,“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死了,该死的另有其人啊!”
五条悟不信,甚至又把摄像机往前递了递,把夏油杰气的想咬人。
“杰真的不死了?”
“怎么,你就这么想我死?”
五条悟挠了挠一头乱毛,“哪有,如果杰不死的话我还能再拍好多年呢,一直到杰变成拄着拐杖的老爷爷,然后老死……”
“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是犯法的!”
“对不起嘛~可是,我对杰一见钟情,我离不开你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怎么进来的?”
“……我偷偷配了钥匙。”
“你平常就躲在我家里?我还从来没发现?”
“也不是一直在你家啊……我把你家对面的房子买下来了。”
“偷窥狂!变态!”
夏油杰几乎要被气晕过去,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
——最后夏油杰还是没能自杀成功。
3.病弱
夏油杰有气无力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整个人深深地陷在松软洁白的被子上,湿漉漉的黑发像八爪鱼一样爬满整个枕头,一张脸苍白无比,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拿着医药箱进来的五条悟看着这样的夏油杰,站在床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又拿起摄像机拍了两张照片。
夏油杰半睁着眼看到五条悟的动作,“嗤”了一声。
“有什么好拍的。”
五条悟认真地看着摄像机里的夏油杰,“杰很美。”
“我第一次看到杰的时候就发现了,杰很特别,让我很着迷,我甚至忍不住对杰产生了占有欲,可是我又不能来打扰杰。”
“于是我决定偷偷把杰拍下来,摆满整个房间,一直到杰死亡为止。”
夏油杰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变态。”
五条悟贱兮兮地羞涩一笑,打开医药箱拿出药品和绷带,拉着夏油杰的右手认认真真地清理起来。
伤口割的很深,泡水发白的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手筋也被割出一道深深的划痕,即使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此时仍然还在往外慢慢渗血。
把药粉撒上去,止了血,又紧紧缠上绷带,“不去医院吗?”
夏油杰几乎睁不开眼,他偏了偏头,“不去。”
五条悟往床上的人嘴里塞了两片消炎药,“不去医院的话,说不定会有后遗症哦。”
夏油杰现在只想睡觉,他就着五条悟喂的水咽下药片,想了想自己异于常人的生命力,又想了想医院恼人的消毒水味,有些不耐烦,“说了不去就不去,睡觉!”
说着说着就失去了意识。
五条悟捧着脸盯着夏油杰,听见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清浅,把脑袋凑过去小声问:
“那我可以睡在你身边吗?”
夏油杰这时候也不可能回答他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空气里一片静默。
于是五条悟兴奋地脱了衣服爬上床,一把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刚刚只给夏油杰草草擦了擦身子,这会儿体温还很低,被窝里根本不暖和。
五条悟抱住夏油杰。
肌肤相亲,阵阵温度传过去,夏油杰的眉头都舒服的松了松。
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落地窗直直洒到床上。
夏油杰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头晕目眩。
费劲地伸出一只手去拿床头柜的水,却觉得怎么也够不到。
“杰!你醒啦。”
五条悟围着夏油杰的围裙突然跑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一脸惊喜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烦躁地闭了闭眼,“你怎么还在我家里。”
五条悟扶起夏油杰,拿起杯子给夏油杰喂水,语气还挺委屈,“因为我担心杰啊。”
“我可是照顾了杰一晚上唉。”
夏油杰不想说话。
五条悟充分发挥自娱自乐的精神,不知道从哪推来一辆轮椅,直接把夏油杰抱到上面推去餐桌吃饭。
对于他自来熟的行为,夏油杰早就感到麻木了,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随他去了。
五条悟端着一碗黑米粥,像喂小孩一样一口一口塞进夏油杰嘴里,之后又兴奋地带着夏油杰洗脸刷牙,活像是在伺候自己的祖宗。
厨艺倒是很不错,一锅简单的甜粥都煮出了五星级大厨的味道。
夏油杰在这样“细心”的照顾下憋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
“杰,恢复的这么快吗?!”
五条悟意犹未尽地脱下围裙,“我都没有玩够呢。”
夏油杰冷笑一声,掰了掰手指,掐住五条悟的脖子,“带我去你家,以前你拍的那些照片,必须全部销毁。”
说着,夏油杰收紧手下的力气,看着五条悟,一字一句:
“我没开玩笑。”
4.囚禁
强烈的窒息感将五条悟包裹,他一直知道夏油杰的力气似乎异于常人的大,只是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几乎都要被拧断了。
“嗬……唔……”
本来还想再说两句骚话的五条悟瞬间老实了,用力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夏油杰一把抢过钥匙,这才松了掐着五条悟脖子的手。
五条悟的眼睛里已经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衬得那双眼睛更加蓝汪汪的,美丽非凡,脖颈上的皮肤通红,立马就有了向着青紫转化的倾向。
本来还想要嘲讽两句的夏油杰看着这张极其符合他审美的脸噎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黑着脸往五条悟家走去。
五条悟从小就眼力惊人,夏油杰那一瞬间的惊艳被他捕捉到,立马得意洋洋地追了上去,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刚刚杰被我美到了吗?”
“杰怎么不说话,害羞了吗?”
“杰的力气好大,连我都比不过杰唉~好厉害!”
“早知道杰这么喜欢我这张脸,我就应该早点跑到杰面前多晃几遍!”
直到夏油杰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五条悟这才老老实实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夏油杰木着脸回头用钥匙开五条悟家的门,心里却懊恼不已。
“可恶!我刚刚在干嘛?”
“我竟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
进入五条悟的家,环顾一圈。
很正常的房子,摆设和装修跟普通人家差不多,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很多地方都落了一层灰,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夏油杰沉默着看了一圈,最后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立马很有眼色地拉着夏油杰的手往主卧走。
打开主卧的大门,夏油杰愣在原地。
别人的卧室里密密麻麻贴满自己的照片是什么感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种场景属实太有冲击力了,夏油杰呆呆地站在门口,实在不太想走进去。
反倒是五条悟一脸自豪,牵着夏油杰的手挨个介绍过去。
“这个是杰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喝酒,我后来也点了一杯,yue……现在想想那个味道还是想吐,太苦了吧!
这个是杰刚找到工作,好——大的黑眼圈,杰是熊猫吗?
这个是杰第一次加完班回家,哇!第一次加班就熬到凌晨一点,杰工作也太辛苦了,那天晚上我躲在杰的衣柜等到这么晚,连消消乐都玩腻了。
这个是杰在洗澡。
这个是杰在吃外卖。
这个是杰在自残。
这个是杰在沙发上累的睡过去了。
哦哦!还有这个,杰正在床上自耶,好涩情,但是不出来,都快急哭了呢,这也太可爱了吧。”
随着五条悟的介绍,夏油杰脸上一会儿黑会儿红,最后一把捂住五条悟的嘴巴,面色狰狞道:“闭嘴!谁让你拍这种东西了,还贴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五条悟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起来自从那次之后杰就没有自己玩过了呢。”
“阳萎了吗?”
“加班果然好可怕呀。”
“!!!”
“五、条、悟!你欺人太甚!”
任谁看到自己的各种照片、甚至包括隐私照被拍下来放在卧室里天天看着都会失去理智,夏油杰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够理智了,他甚至没有打烂五条悟那张漂亮的脸蛋!
他一口气扯下十几张最羞耻的照片,唰唰唰撕成碎片扔开,连着撕了大半面墙,最后坐在床边大喘气。
“咔嚓”
“?”夏油杰低头一看,一只连着铁链的脚环缩在了自己的一只脚上。
五条悟蹲在地上,仰着脸嘿嘿一笑,又拿着另一只脚环想扣上。
“五!条!悟!”
夏油杰觉得自己快被这个无厘头的变态气晕了。
五条悟手上还想继续忙活,却被夏油杰一把掼倒在地板上,他挥舞着手上剩余的铁环挣扎。
“杰,对不起嘛~”
“我就囚禁你两天过过瘾,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夏油杰被气笑了,他一只手制住五条悟,另一只手摸索到脚踝的铁环,一用力,那只看似结实无比的铁家伙立马报废了。
解决了自己身上的东西,夏油杰夺过那只剩下的脚环,咔哒一下扣到五条悟脚踝上。
这下轮到五条悟懵逼了。
他挣扎了两下,没能像夏油杰一样把脚环挣开,一脸问号。
“杰……你干嘛。”
已经理智全无的夏油杰阴森森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脸。
“还能干嘛。”
“当然是囚禁你呀,悟。”
—————————————————
①夏油杰由于一些原因拥有了异于常人的力气和自愈力。
②五条悟平常很爱躲在夏油杰主卧的衣柜里打游戏,并且从来没有被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