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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太郎专访

  以压倒性的歌声与撼动灵魂的吉他,紧紧攫住所有观众目光的摇滚界「孤高的魅力象征」——小林太郎。今年 1 月发行的主流出道首张完整专辑《tremolo》,是一张将他满溢的音乐热情毫不保留地直接倾注其中的充实之作,可谓今后摇滚乐坛中必将被反复提及的「最重要作品」之一。19 岁便以震撼性的方式出道,凭借压倒性的现场演出让无数乐迷为之狂热的小林,在出道之后,其实始终都在为「自己表达音乐的意义」而不断挣扎。据他说,真正从这种苦恼中解放出来,是在发行主流出道EP《MILESTONE》的那段时期。而此次发行的主流出道首张完整专辑《tremolo》,在继承《MILESTONE》中所呈现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表现性」的同时,也展现出更加被磨炼、更加锐利的声音感性,强烈而激烈地撼动着聆听者的内心。本次访谈,是在 2013 年 3 月号刊载的《Up and Comer 2013 日本国内注目艺人》内容基础上,将未公开部分重新整理而成,系统梳理了他从出道至完成最新作《tremolo》的整个历程。


想做一张能当名片的专辑

——最初是因为什么开始接触音乐的?   小时候,家里经营卡拉 OK 小酒吧。小学五年级时,我在父母面前唱了 Pornograffitti 的《アゲハ蝶》,他们夸我「太郎的音准很好哦!」,我很开心,从那之后就喜欢上唱歌了。这就是我对音乐产生兴趣的起点。人生中买的第一张CD,还是 Chemistry 的《You Go Your Way》,那时候真的很喜欢 J-POP。 ——第一次弹吉他是什么时候?   小学五六年级时,父亲在跳蚤市场给我买了一把尼龙弦吉他,那是我的第一把吉他。进了初中后,我想着「有吉他就能在街头弹唱了」,于是开始认真吉他。初三那年,从母亲的熟人那里得到一把木吉他,从教我吉他的老师那里又得到第一把电吉他,Steinberger 的 Hohner。因为是无琴头设计,一开始还觉得「这什么怪吉他啊」,但因为外形跟别人不一样,反而产生了一种优越感。那把琴让我在初三文化祭上演奏了 L’Arc〜en〜Ciel 的《Heaven’s Drive》,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现场演出。高中入学后,我到处拉人组乐队,从那时起就过上了以乐队为中心的生活。当时憧憬的是 BUMP OF CHICKEN 的藤原先生,想组一个像他们那样的乐队。除了 BUMP,也很喜欢 ASIAN KUNG-FU GENERATION 和 ELLEGARDEN。从 2004 年 ASIAN KUNG-FU GENERATION发行《ソルファ》开始,我接触音乐的时间变得更长,也开始创作原创歌曲。真正开始听欧美音乐,就大概是在 16、17 岁的时候。 ——原来如此。   是的。在那之前因为听不懂英语,总觉得没什么感觉。有人会说「听吉他就该听洋乐啊」,但我个人并不是那种想疯狂炫吉他 solo 的类型。不过第一次听到 Nirvana 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啊,太帅了吧!」。像是触碰到了「摇滚的核心」。我被 Kurt Cobain 的声音深深吸引,那种不是刻意追求帅气的唱法,却让人感到一种笃定。越听越喜欢 Nirvana 和 Kurt。美国西雅图兴起的 Grunge 和 Alternative Rock,还有吸收了这些元素的日本乐队的声音,已经完全融进了我的身体里。这种感觉今后也不会消失。那时候我把打工赚的钱全拿去买 CD,买了一大堆专辑反复听。从那时起,声音的世界一下子拓宽了。 ——当时都买些什么 CD?   主要是 Soundgarden、Alice In Chains、Sonic Youth 这些 Grunge 和 Alternative 的乐队。也受乐队成员影响,迷上了 George Clinton 的 Parliament 和 Funkadelic 那样的 P-Funk。 ——那硬摇滚和重金属呢?   因为主要听的是 70 年代和 90 年代的音乐,所以 Metallica、Mötley Crüe、Iron Maiden、Megadeth、Slayer 之类其实没怎么听。我基本上喜欢的是「90 年代那些试图找回 60 年代声音的乐队」,像 Dinosaur Jr. 那样的。60 年代的话,The Kinks 虽然很酷,但又有点不太一样。另外像 Korn、Linkin Park 这种,在 90 年代以后于前奏和副歌中带有抓耳又阴暗感的乐队,我也很喜欢。 ——我能感觉到你在 riff 和曲子世界观上受到 Tool 的影响。   确实有。尤其是主唱 Maynard James Keenan 在另一个乐队 A Perfect Circle 的《eMOTIVe》,我当时听得很多。 ——还有别的影响吗?   只要是能刺激我感性的东西,什么都会听。从菅野洋子到 ZZ Top,非常杂。所以虽然按理说我深受 Grunge 影响,但我弹出来的 riff 有时反而会偏金属一点(笑)。 ——请告诉我们关于迄今为止发布的作品吧。听说你在 2010 年完成《Orkonpood》时,因为无法很好地整理曲子而反复试验?   那是一个把「触动自己感性的声音」收集起来,并在试着整合成整体时,会感到非常困难的时期。那时我才 19 岁,自 17 岁开始认真对待音乐也才过了两年,还无法清晰地将自己的影响具象化,表达技术也很不成熟。虽然音乐的词汇量在增加,但我无法很好地把它们呈现出来。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学习外语一样。而且,一旦作品发布,它就会永远定型了吧?这样的压力还能让我想起当时的苦战。就这样,在困惑和烦恼中完成了独立时代的《Orkonpood》和《DANCING SHIVA》。不过,现在回头听这两张专辑,虽然技术上还很稚嫩,但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和现在相同的、属于我自己的「核心」。 ——嗯,从中能感受到小林先生的「根源」。这两张作品都是如何创作曲子的呢?   那个时期,我还无法在一首曲子里描绘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只是把浮现的零散想法拼接起来,勉强整合成曲子。因此,那时的专辑相比「核心部分」,「围绕核心的点子」反而会更有趣。 ——原来如此。   那时候虽然非常喜欢音乐,但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做音乐」。只是因为喜欢某种乐队的声音,就把它融入自己的作品里,然后想要把它整理成曲子、开现场演出,仅此而已。所以,当有人在采访中问我「对小林太郎来说,音乐是什么?」时,我总是无法给出能令自己满意的回答。我想传达接近自己核心的想法,但当时找不到合适的表达。如果回答「我想让大家都幸福」之类的话,好像又不太对。音乐上也是如此,我一直在纠结,想挖掘属于自己的意义。差不多是在这个时期,发表了《DANCING SHIVA》,并组建了乐队「小林太郎与YE$MAN」。 ——为什么又想重新组建乐队呢?   出道之前我一直在玩乐队,对我来说,个人活动才是反常的。所以我想把在个人活动中学到的东西带回乐队,试试看「再组乐队会怎样?」 ——你从中得到了什么?   那段时间很有收获,每个成员都能写歌,所以在音乐上也有相互促进的效果。不过,无论是个人还是乐队,我意识到演奏的形式只是一个载体。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的核心」更加浓厚和稳固。所以,我觉得就是继续乐队活动,我对音乐的纠结也无法解决,于是决定暂时结束乐队活动。 ——原来如此。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个性。就我而言,周围带来的影响会自然地体现到音乐中。我认为我需要打造出即使受到外部影响,也不会被扭曲的「坚定核心」才行。在那之后一直为「怎样才能找到答案?」这个问题纠结着。 ——大概是在什么时候找到答案的呢?   实际上到现在还没完全弄明白。但在纠结问题的时候,我领悟到「这么弄都不明白的话,可能这问题就是一辈子也弄不明白的」。那以后就轻松多了,也能肯定自己过去的努力了。即使是在我纠结的时期,也会听到「《Orkonpood》真棒啊!」、「现场演出的气势太强了!」这样的声音,回想起他们的反应,我意识到「即使是自己都不明白的优点,奋力去做了的话,最终也一定能够传达!」,于是我开始积极地看待一切。 ——于是,完成了2012年的首张主流EP《マイルストーン》。   是的。从那时起,我内在的「坚定自我」就可以自然地表现出来了。从像《飽和》那样直白的摇滚,到《白い花》那样情感丰富的抒情曲,都可以通过歌声和吉他表达。即使不清楚所谓「正确答案」,也能把这些声音肯定为「这就是现在最符合自己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