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外卖员的真的是平台和“算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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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名为《“给牛马送草料的牛马” ——外卖员的调研日志》(以下简称为《送草料》)以外卖员的视角记录了封疫结束后的外卖员日常艰辛的工作、生活,记录了他们所遭遇的剥削、压迫,读者从这篇文章中可以很明确地了解到外卖员的送餐时间限制等等方面的信息。这篇《送草料》里所展示的外卖员工作生活状态,与两年半前人物杂志发布的《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以下简称《困在系统里》)中的相比并无明显改善。三年封疫过后的“放开”于无产阶级而言只是新的剥削压迫的开始。

除了外卖员高负荷的工作状态无明显改善外,外卖员群体被外卖平台支配的状况也没有明显改善,以上两篇文章尽管发布时间间隔超过了两年,但都包含了大量有关平台和算法支配外卖员的内容,且它们的作者均对平台模式下劳动者的权益保障感到困惑。那么,这个规划外卖员送餐安排的平台到底是如何让外卖员受尽千般折磨的呢?仅仅凭借平台本身吗?

外卖平台的阶级性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的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外卖平台只是一套计算机系统:外卖员、消费者、店家的手机设备作为客户端设备,接收这个系统的服务器端发出的信息,这个系统的服务器端则集成了大量计算机,用于执行信息的计算、存储以及与客户端设备交互等等功能,这套计算机系统的服务器端无论向客户端发送了怎么样的信息,无论向外卖员发出的送餐路线规划再怎么合理或不合理,都还只是一些信息的输出罢了,只要没有任何外卖员按照这套系统规定的信息送餐,那么这套系统也就仅仅只是一堆废铁。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但我们在这里仍然强调这一点,只是想指出一个问题——平台本身不能奴役外卖员,奴役外卖员的另有其人,这些人不是别人,就是使用计算机系统操控外卖员而把自己隐藏在了平台背后的资本家。资本家不直接对外卖员发号施令,因为这样奴役外卖员实在效率太低,且更容易遭到外卖员直接的暴力攻击。一方面为了更高效地压榨外卖员,一方面也为了隐藏自己,资本家用能自动执行他们想法和意志的计算机系统来代替他们直接干涉外卖员的送餐工作。这个借由一连串计算机系统来辅助资本家压迫外卖员的操作迷惑了不少小资产阶级媒体,让他们仿佛感觉是平台和算法本身奴役了外卖员,而非其背后的资本家。

平台和算法本身奴役不了任何人,是资本家,不是平台和算法本身强迫了受雇于他们的外卖员使用他们精心搭建的外卖平台,让外卖员只能按照平台上的信息来送餐,平台和算法是工具,资本家才是使用工具的主人。当然,资本家自己基本不会亲自建设这个平台,他们雇了一帮程序员,替资本家写出平台上运行的算法。资本家强迫程序员天天加班996,逼着他们完全按照资本家自己的垄断利益最大化来制定算法,用以奴役他们的阶级兄弟——外卖员,以及压榨普通消费者和店家。有外卖员和程序员在不断“上贡”着剩余价值,还有外卖平台本身替资本家去奴役包括消费者和店家在内的所有被压迫者,资本家“躺着就能把钱赚了”。至于劳动者的利益?消费者的权益?那显然不是他们要考虑的。

为了更加完美地隐藏自己,资本家还事实上放纵了普通消费者欺压外卖员,让他们可以随意对外卖员打差评,而外卖员则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要么就收到差评被扣工资,要么就得低三下四地讨好消费者。而普通消费者呢,在随意欺压外卖员的过程中也事实上被资本家驯化了,他们越是能随意欺压外卖员而不受到惩罚,他们就越是愿意这么做,并且不会认真思考背后的原因和逻辑,然后一遇到外卖超时就迫不及待地随意辱骂外卖员还反手打一个差评。驯化普通消费者的做法也能通过平台的算法自动执行。而有了平台这层“隐身衣”,被压迫者之间的窝里斗则很难波及资本家,反而成了资本家隔岸观火时的即兴娱乐。

资本永不眠。资本家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还进一步侵犯了每一个使用他们平台的主体——外卖员、消费者、店家的隐私权,每一个安装在用户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即平台的客户端,都是一款恶意的,能随意监视用户的私有软件。这些私有软件,和微信学习强国国家反诈中心,还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小的私有 app一样,都毫无意外地选择了尽可能多地从用户身上榨取更多个人信息的做法。外卖平台背后的资本大鳄还不满足,他们挥舞着资本大棒,运用他们“非凡”的“资本力量”挤垮了他们所能挤垮的一切竞争对手,外卖员、消费者和店家只能在美团、饿了么等有限的几个外卖平台公司间做着无谓的选择,甚至连“用脚投票”投出一个相对符合他们利益的平台都做不到。

天天都离不开这些私有软件的用户则既没法选择相对有利于他们的平台,也无权查看有限的几家外卖平台上的各种软件的源代码,也无权知晓软件将如何监视自己,更无权修改软件,使其真正符合用户的利益。任何用户只能在用这些平台然后接受平台的奴役,和不使用平台也不参与外卖平台的劳动岗位或“享受”外卖服务之间做二选一。这就意味着,外卖员、消费者、店家只要使用这些私有的外卖平台客户端,就一定首先会被隐藏在私有软件和平台背后的资本家所充分监视,如果他们想使用这些软件联合起来反抗,将无异于自杀。

外卖平台作为一系列客户机和服务器组成的计算机集群(智能手机事实上也是计算机),其上运行的所有软件都是私有软件,其中最核心的服务器也全部掌握在资本家手里,普通用户,无论是外卖员也好,消费者也好,店家也罢,只能接受躲在平台背后的资本家的盘剥,而连最基础的议价权也丧失殆尽。毫无疑问,外卖平台是有阶级性的,它是资本家用来奴役外卖员等普通劳动者的工具!

对外卖平台的控制权争夺

仅仅分析了外卖平台的阶级属性,还不足以解决外卖员的问题。

《送草料》的最后作者提出了一个问题:

“平台经济下新的劳动模式需要呼唤什么样的劳动协调策略…”

对于这个问题,改良主义者的回答一定会是“让算法更宽容”“完善法律”等等向无产阶级让一些蝇头小利又事实上加强了资产阶级力量的措施。而对于马列毛主义者来说,改良主义的措施只是一计毒药,马列毛主义对于社会问题的解决方案只会围绕着无产阶级革命展开。

平台经济下什么样的劳动策略更对外卖员有利?我们的回答是,外卖员群体等无产阶级劳动者要用暴力手段夺取资本家所掌控的外卖平台的控制权,将资本家掌握的服务器设备全部收归公有,再将原本私有的外卖平台上全部软件的源代码向社会大众公开,而后要么将原本的私有平台上私有软件改造成自由软件,要么利用原本平台遗留下的资源(比如服务器设备的集群)和自由软件运动的成果重新建立一个无产阶级自己的外卖平台。

这与全国其他行业乃至全世界的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和斗争方向都是一致的,无产阶级只有从资产阶级手中夺回生产资料,用生产资料的公有制来组织生产,才能真正符合无产阶级的利益!

自由软件在其中的作用

外卖员为了达成夺取平台控制权的目的,就需要团结起来,不仅需要团结他们自身,还需要团结其他无产阶级群体,但资产阶级必然会用暴力机器压制无产阶级的团结,无产阶级要想联合起来就必须使用保密手段,在暗中秘密集结。根据前文分析,使用私有软件和平台团结无异于自杀,那么抛开私有软件无产阶级要以何种秘密方式团结呢?如果他们抛开软件和现代信息技术,回归了传统的线下的人传人的“秘密”联络,那么遍布全国的摄像头和其他监控力量一样能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况且无论是纸条还是口头言语,能实现的加密程度都非常有限,而且这些加密手段早已上了密码学的教科书,成为了古典密码的代表,早就在历史的长河中被人破解了无数次。换句话说,无产阶级要想秘密团结起来,仍然离不开软件技术的加持。

他们需要的是用户能随意查看软件源代码,能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修改软件,还能把其中适合发布的修改内容也分享给其他用户的,用户能彻底掌握软件控制权的自由软件。

而自由软件运动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发展至今已经发展了数十年,在无数自由软件黑客的努力下,无数的技术成果积攒了起来。对于当今的外卖员等无产阶级群众来说,使用加密的通讯软件联络,将是首先需要解决的软件问题,而 使用 otr 或 omemo 加密的xmpp协议的邦联制通讯软件和使用 signal protocol 作为加密协议且简单易用的 session都是不错的选择。

立于当今的斗争形势,无产阶级需要使用自由软件联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