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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夏夜暗寻</title>
    <link>https://paper.wf/summer-fling/</link>
    <description>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description>
    <pubDate>Fri, 03 Apr 2026 21:22:19 +0000</pubDate>
    <item>
      <title>Chapter.6 雨夜part.2</title>
      <link>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6-yu-ye-part-2</link>
      <description>&lt;![CDATA[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她呢？&#xA;!--more--&#xA;br&#xA;&amp;emsp;&amp;emsp;少女一睁眼发现一位女性坐在床旁，像是守着自己。灯光勾勒出女士的挺拔身姿，她一双凤眼垂着，眼底青黑，显然没休息好。&#xA;&#xA;&amp;emsp;&amp;emsp;“醒了吗？先别急着起来，是不是很疼？”女人轻声问着，一边替她掖了被子。&#xA;&#xA;&amp;emsp;&amp;emsp;“嗯，头还很痛……是您救了我吗，谢谢您。”少女费力挤出一个微笑，现在几乎没有力气下床行动。她咧嘴笑的那一下，嘴巴干得要裂开了。&#xA;&#xA;&amp;emsp;&amp;emsp;“不客气，我叫白落，你叫我白小姐就好，”白落和善地笑了笑，起身把床摇高点，转头又接杯水给她，“有什么事情就按床旁的按钮，我会马上来。高度合适吗？”&#xA;&#xA;&amp;emsp;&amp;emsp;“合适，谢谢白小姐。”&#xA;&#xA;&amp;emsp;&amp;emsp;少女很感激她，同时也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要救自己。边境冲突不断，城里下了宵禁，这是她听街边卖报人说的。夜入十点，街上早没了人影，她是躲着巡逻队出来的。泰欧街有家面包店，楼上一层是老板的家，她们家的锁很好撬。蹲点好几天，她终于找着了机会，不想头一次作案就给逮个正着，白费了她收买那些小混混的工钱。为什么要偷？这哪能算偷？她自认为是拿走地头蛇抢来的面粉，预备用正道上，结果只顺走了几片面包。那帮肆无忌惮的混蛋……女孩握紧左手，眸子向下一压。白小姐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xA;&#xA;&amp;emsp;&amp;emsp;“还有些文件没批，我回办公室一趟，”白落拉好窗帘，两手揣白大褂往外走。到了门口，她握住门把手停片刻，又转头开口，“你可能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以后我慢慢解释。先好好休息，下午你的姐姐会来。”&#xA;&#xA;&amp;emsp;&amp;emsp;“咳咳……好的，”少女朝白落虚弱一笑，“辛苦白小姐了。”&#xA;&#xA;&amp;emsp;&amp;emsp;白落微笑着点点头，牵挂了少女好几眼才走出房间。&#xA;&#xA;&amp;emsp;&amp;emsp;房间安静了，少女想调整坐姿，以观察四周。然而，她一用力，四肢疼得往心里钻，一呼吸肺也揪着疼。下手真狠。而这痛意刺得她回忆起了点东西：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倒在雨里，似乎有双白净、有力的手臂抱起自己……那或许就是白小姐吧。&#xA;&#xA;&amp;emsp;&amp;emsp;“她为什么要救我呢？”&#xA;&#xA;&amp;emsp;&amp;emsp;少女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许久，没有得出任何结论。雨点敲打着窗，是同昨晚一样大的雨，淅淅沥沥，如丝线连绵不断，想着事，她又沉沉睡去……&#xA;&#xA;br&#xA;&#xA;&amp;emsp;&amp;emsp;教堂旁的花园内，众花潜入雨幕，静静晕开或紫或白的色团。清子站在木屋檐下抽烟，檐外，雨珠串了线往下落，烟雾飘升，瞬间被雨水稀释，消散得了无踪迹。&#xA;&#xA;&amp;emsp;&amp;emsp;散会后，白小姐留她单独聊了会儿天，开始只是问这三年在外游历，有无趣闻。问起这些她还是很愉快，只是后面扯到工作，白小姐又说起莫名其妙的话。&#xA;&#xA;&amp;emsp;&amp;emsp;“小清，你真的不考虑往上面走？”白落瞟了眼微微冒气的茶壶，眼睛一转落到清子身上，流露几分期望。&#xA;&#xA;&amp;emsp;&amp;emsp;她不去对上白小姐的目光，来回踱着步，细细打量起两旁玻璃花窗的色泽：“以前我就说过了，不用，白小姐。那时你救了我，这是我该还你的。”&#xA;&#xA;&amp;emsp;&amp;emsp;“你在拒绝什么呢，小清？”白小姐把茶递到清子面前，“你不必当作什么‘报恩’。这是我该做的，我该补偿你的。”&#xA;&#xA;&amp;emsp;&amp;emsp;“什么时候又变成欠我的了……”她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被白小姐直接打断。&#xA;&#xA;&amp;emsp;&amp;emsp;“行了，你不愿意往上走也不是什么大事。”白小姐倏地起身，提起茶壶续茶，“我会好好照顾你，把茶喝完再走吧。这次的任务，放手去做，希望你能找到想要的真相，不要沉溺过往了。”&#xA;&#xA;br&#xA;&#xA;&amp;emsp;&amp;emsp;白小姐从未做过亏欠自己的事，何来“补偿”一说？清子准备抽完烟离开，转头发现伊莱站在一旁，正微笑看着自己。&#xA;&#xA;&amp;emsp;&amp;emsp;“躲这里来了，怎么了？不满意任务安排？”伊莱的说话声放得很轻，轻到雨声几乎将她推走。&#xA;&#xA;&amp;emsp;&amp;emsp;“没事，你收拾一下，再过两天我们就出发去B市sup1/sup。”清子勉强朝伊莱笑了笑。&#xA;&#xA;&amp;emsp;&amp;emsp;“没问题。你呀，别想太多了，总有办法能解决。你的背后还有我们啊。”说完，伊莱一把抱住她，弄得她不知所措。&#xA;&#xA;&amp;emsp;&amp;emsp;呆楞片刻，清子的双臂才围上好友的肩膀：“你说得对，我还有你们。”&#xA;&#xA;&amp;emsp;&amp;emsp;“这么想就对了，可别像以前那样，瞒着我什么都不说。”伊莱抽身拿上搁墙边的黑色雨伞，发出邀请，“雨太大了，一起走吧。”&#xA;&#xA;&amp;emsp;&amp;emsp;雨不见停，反而越下越大，花园内雾气缭绕。两人慢慢地走，远远看着像是一对黑色竹竿，淅淅沥沥的雨为她们拉上沉默的帷幕。花园棚子下两旁的百合花十分鲜艳，随风与雨摇晃舞蹈，深深弯腰却绝不低头。&#xA;&#xA;&amp;emsp;&amp;emsp;“方块A提议明晚去酒吧喝一杯，去吗？”伊莱打破了沉默。&#xA;&#xA;&amp;emsp;&amp;emsp;她的声音在偌大雨声中断断续续，但滂沱大雨的遮掩只是一部分原因。清子黑着脸走出办公室时，莲娜跑去调笑，她根本拦不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莲娜非要去招惹，最后又求着自己帮忙讲和。&#xA;&#xA;&amp;emsp;&amp;emsp;看着莲娜闯了祸又委屈的模样，伊莱向来对流眼泪花没有招架能力，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走在身侧的清子没有说话，像是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她拿不准好友此刻的想法，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xA;&#xA;&amp;emsp;&amp;emsp;莲娜这个人真是捉摸不透。伊莱把这种难搞定的人一般归类到“特别客户”中，用工作的态度对待她们往往更方便。事实上，莲娜也确实是她的特别客户。回想起第一次见面，莲娜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颈间系着一条姜黄色的丝巾，在咖啡店门口等自己出来，这样酷热的天气里，不见她有丝毫急躁。&#xA;&#xA;&amp;emsp;&amp;emsp;第一眼看上去，她像个傲慢的富家女，行事透露出乖张的性格。毕竟她一来就和店员发生了点小摩擦，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平时和善的丽莎大动肝火。旁人可能会揣测她被家里人宠坏了，或许母父辈就不注重教育，是粗俗的暴发户。但莲娜一说话，伊莱就知道这位女士接受过类似旧时贵族的教育，那口标准、措辞优雅的通行语，她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xA;&#xA;&amp;emsp;&amp;emsp;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她呢？&#xA;&#xA;&amp;emsp;&amp;emsp;不过眼下，她得先把这两人的小摩擦解决了，不然这次的任务怕是要闹得鸡飞狗跳。&#xA;&#xA;&amp;emsp;&amp;emsp;清子还是没说话，目视前方，面部没什么表情。&#xA;&#xA;&amp;emsp;&amp;emsp;伊莱感觉气氛变得局促，连忙解释：“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她那边我替你转告就是……”讲完，她尴尬一笑，等着清子的回应，心里很懊悔答应莲娜的请求。&#xA;&#xA;&amp;emsp;&amp;emsp;“喝酒怎么会不去？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慌什么。”清子淡淡一笑，“伊莱，除开咖啡馆见面那次，我们有多久没见了？”&#xA;&#xA;&amp;emsp;&amp;emsp;“……大概两年了。”&#xA;&#xA;&amp;emsp;&amp;emsp;“原来有这么久了。”&#xA;&#xA;&amp;emsp;&amp;emsp;伊莱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雨落伞上的声音填补了鞋踩湿路的黏腻声响……&#xA;&#xA;&amp;emsp;&amp;emsp;不知不觉已走到总部的公寓大厅内，清子停至楼梯一侧：“明天记得给个准信，就送到这里吧，你也快回去，别着凉了。”&#xA;&#xA;&amp;emsp;&amp;emsp;“好，你先走，我再回去。到了就赶快换身衣服吧。”伊莱目送她上去，挥了挥手。&#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点点头，刚走几步，补充道：“等等，我再说一句。五年前能够遇见你，我觉得我运气真的挺不错……”她捏着楼梯的木质扶手，“你别又说我在讲怪话，没有别的意思，我现在很好，很爱惜自己。”&#xA;&#xA;&amp;emsp;&amp;emsp;伊莱的目光直直望向清子，她眼角微微起皱：“我知道。”&#xA;&#xA;&amp;emsp;&amp;emsp;清子舒展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挥手再见：“就这样吧，好好休息，明晚见。”&#xA;&#xA;&amp;emsp;&amp;emsp;“你要是每天心情都能像现在这样就好了，明晚见。”&#xA;&#xA;&amp;emsp;&amp;emsp;说罢，两人走上各自的扶梯，唯有大厅里的细尘在灯光下静静漂浮。&#xA;&#xA;br&#xA;&#xA;&amp;emsp;&amp;emsp;夜晚，雨停歇下来，泥土的清香在空中飘荡。凉风送入，伊莱床旁的百叶窗投下道道斜影，往蓝色的夜里划下几道口子，黑影流淌至地板上。&#xA;&#xA;&amp;emsp;&amp;emsp;伊莱躺在床上，回想白日里清子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令她回想起五年前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在一座大楼的天台上，她被清子的目标当做人质威胁。&#xA;&#xA;&amp;emsp;&amp;emsp;那时，清子就叫“X”。刚兴起的匿名论坛中，有个都市怪谈板块，记录着X的事迹，那些被人称为“惩恶”的事迹。在狂热追随者的口中，X是个杀人不眨眼，且只干掉恶人的角色。很多人猜测她是什么性别，来自哪里。大多数人幻想X是个冷酷硬汉，也有人指出X的作案手法应该出自女性之手，这个新登场的地下人物似乎勾起了人们的热情。&#xA;&#xA;&amp;emsp;&amp;emsp;至于伊莱，她那会儿还叫“宜安”，借了本名的一个字。当然，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在她们这里，告诉旁人真名相当于托付性命。&#xA;&#xA;&amp;emsp;&amp;emsp;刚到海国，靠着蹩脚的通行语摸索，伊莱活了下来。如果她没记错，落脚海国的那一年，“计算机”这个概念刚进入人们的大脑，但在大多数人眼中，与世界另一端的人们交流还是得通过信件或电报。仅有很小一部分有条件的人们，接触到了计算机，一般也是用于辅助计算。&#xA;&#xA;&amp;emsp;&amp;emsp;伊莱能接触到这种新鲜玩意，知道X的传闻，那是托了清子的福。&#xA;&#xA;&amp;emsp;&amp;emsp;面对当时的情况，她并不慌张，司空见惯了。因为她曾做过像清子这类杀手的随行后勤人员，说通俗点，就是给人擦屁股，处理现场的。她愿意干无非是来钱快，以应付高昂的房租。虽然是临时的，但因为稳重、细致的工作风格颇得老板赏识。老板想留下她，然而，就在前几天，她递了辞呈走人。&#xA;&#xA;&amp;emsp;&amp;emsp;一想到辞职第一天还没享个清闲，就成了别人的俘虏，伊莱就自嘲着笑了起来。那人只是用手臂别住她脖子，拿枪指着她的太阳穴。她没有任何挣扎，身后人的双腿在发抖，她有点想笑。&#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站在她面前，镇定自若，一刻不停地观察目标，与其周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极了黑猫的眼睛，狡黠又缜密。&#xA;&#xA;&amp;emsp;&amp;emsp;就在她下一次眨眼时，清子已没了影，等反应过来，那歹徒已瘫软倒下。她转身，看见歹徒脖子横着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在地砖上形成一条细小的红色水流。&#xA;&#xA;&amp;emsp;&amp;emsp;一阵劲风袭过，吹散两人的头发，天台上安静得吓人，只有呼呼的风声。&#xA;&#xA;&amp;emsp;&amp;emsp;“来，起来吧。”清子打破安静，递手示意拉她起来。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清子的容貌：白皙的脸庞上染了血迹，黑发随风飘动，坚毅的柳眼微微眯起，薄唇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xA;&#xA;&amp;emsp;&amp;emsp;伊莱一直记得这个冷静与温柔并存的微笑。她很好奇，清子为什么来做这一行？这个女人眼睛里的光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她曾经见过这道光，在一个死于理想的人眼里见过。&#xA;&#xA;&amp;emsp;&amp;emsp;后来，她有意接近清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经引荐到圣徒工作，时间很自由，她很喜欢。想到这里，她才发觉，自己竟在这里呆了五年，花了三年辅助白小姐她们构建庞大的关系网，圣徒也从一个松散的组织茁壮成长为左右城市政局的一方势力。&#xA;&#xA;&amp;emsp;&amp;emsp;自三年前的那场惨剧，清子眼里的光消散了，很少见到她发自内心地笑，她开始频繁更换代号。伊莱知道清子不像自己那么爱换代号。&#xA;&#xA;&amp;emsp;&amp;emsp;她问过清子为什么。清子却跟她说：“你就当X死了吧。”&#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常避及和她谈起关于姐姐的话题，她虽然很关心清子，但选择缄口不言，不过多询问。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也许时间会告诉一切的答案。&#xA;&#xA;&amp;emsp;&amp;emsp;像清子这种出身的杀手，伊莱见过不少，复仇是最好的理由。她们的职业生涯往往很短暂，或大仇未报，或死而无憾。毕竟，她们只是一群在浊世中挣扎的人。阿加塔市无情而贪婪，它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xA;&#xA;&amp;emsp;&amp;emsp;伊莱这样想着，迷迷糊糊拉了灯，缓缓睡去。&#xA;&#xA;br&#xA;&#xA;注释：&#xA;&#xA;1.B市：本文中“贝萨尼亚市”的简称，临近阿加塔市。在俄菲亚诺斯的菈索姆娜二世主持编纂的《汀碧丝坦》史诗中曾记：菈索姆娜一世统一国家以前，阿加塔与贝萨尼亚是两座姐妹城邦，知根知底，又互相提防，统一后，大帝最终选择贝萨尼亚作为俯瞰全国的首都。&#xA;&#xA;☜上一章p style=&#34;text-align: right; display:block;&#34;&#xA;&#xA;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34;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她呢？

<br>
  少女一睁眼发现一位女性坐在床旁，像是守着自己。灯光勾勒出女士的挺拔身姿，她一双凤眼垂着，眼底青黑，显然没休息好。</p>

<p>  “醒了吗？先别急着起来，是不是很疼？”女人轻声问着，一边替她掖了被子。</p>

<p>  “嗯，头还很痛……是您救了我吗，谢谢您。”少女费力挤出一个微笑，现在几乎没有力气下床行动。她咧嘴笑的那一下，嘴巴干得要裂开了。</p>

<p>  “不客气，我叫白落，你叫我白小姐就好，”白落和善地笑了笑，起身把床摇高点，转头又接杯水给她，“有什么事情就按床旁的按钮，我会马上来。高度合适吗？”</p>

<p>  “合适，谢谢白小姐。”</p>

<p>  少女很感激她，同时也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要救自己。边境冲突不断，城里下了宵禁，这是她听街边卖报人说的。夜入十点，街上早没了人影，她是躲着巡逻队出来的。泰欧街有家面包店，楼上一层是老板的家，她们家的锁很好撬。蹲点好几天，她终于找着了机会，不想头一次作案就给逮个正着，白费了她收买那些小混混的工钱。为什么要偷？这哪能算偷？她自认为是拿走地头蛇抢来的面粉，预备用正道上，结果只顺走了几片面包。那帮肆无忌惮的混蛋……女孩握紧左手，眸子向下一压。白小姐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p>

<p>  “还有些文件没批，我回办公室一趟，”白落拉好窗帘，两手揣白大褂往外走。到了门口，她握住门把手停片刻，又转头开口，“你可能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以后我慢慢解释。先好好休息，下午你的姐姐会来。”</p>

<p>  “咳咳……好的，”少女朝白落虚弱一笑，“辛苦白小姐了。”</p>

<p>  白落微笑着点点头，牵挂了少女好几眼才走出房间。</p>

<p>  房间安静了，少女想调整坐姿，以观察四周。然而，她一用力，四肢疼得往心里钻，一呼吸肺也揪着疼。下手真狠。而这痛意刺得她回忆起了点东西：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倒在雨里，似乎有双白净、有力的手臂抱起自己……那或许就是白小姐吧。</p>

<p>  “她为什么要救我呢？”</p>

<p>  少女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许久，没有得出任何结论。雨点敲打着窗，是同昨晚一样大的雨，淅淅沥沥，如丝线连绵不断，想着事，她又沉沉睡去……</p>

<p><br></p>

<p>  教堂旁的花园内，众花潜入雨幕，静静晕开或紫或白的色团。清子站在木屋檐下抽烟，檐外，雨珠串了线往下落，烟雾飘升，瞬间被雨水稀释，消散得了无踪迹。</p>

<p>  散会后，白小姐留她单独聊了会儿天，开始只是问这三年在外游历，有无趣闻。问起这些她还是很愉快，只是后面扯到工作，白小姐又说起莫名其妙的话。</p>

<p>  “小清，你真的不考虑往上面走？”白落瞟了眼微微冒气的茶壶，眼睛一转落到清子身上，流露几分期望。</p>

<p>  她不去对上白小姐的目光，来回踱着步，细细打量起两旁玻璃花窗的色泽：“以前我就说过了，不用，白小姐。那时你救了我，这是我该还你的。”</p>

<p>  “你在拒绝什么呢，小清？”白小姐把茶递到清子面前，“你不必当作什么‘报恩’。这是我该做的，我该补偿你的。”</p>

<p>  “什么时候又变成欠我的了……”她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被白小姐直接打断。</p>

<p>  “行了，你不愿意往上走也不是什么大事。”白小姐倏地起身，提起茶壶续茶，“我会好好照顾你，把茶喝完再走吧。这次的任务，放手去做，希望你能找到想要的真相，不要沉溺过往了。”</p>

<p><br></p>

<p>  白小姐从未做过亏欠自己的事，何来“补偿”一说？清子准备抽完烟离开，转头发现伊莱站在一旁，正微笑看着自己。</p>

<p>  “躲这里来了，怎么了？不满意任务安排？”伊莱的说话声放得很轻，轻到雨声几乎将她推走。</p>

<p>  “没事，你收拾一下，再过两天我们就出发去B市<sup>1</sup>。”清子勉强朝伊莱笑了笑。</p>

<p>  “没问题。你呀，别想太多了，总有办法能解决。你的背后还有我们啊。”说完，伊莱一把抱住她，弄得她不知所措。</p>

<p>  呆楞片刻，清子的双臂才围上好友的肩膀：“你说得对，我还有你们。”</p>

<p>  “这么想就对了，可别像以前那样，瞒着我什么都不说。”伊莱抽身拿上搁墙边的黑色雨伞，发出邀请，“雨太大了，一起走吧。”</p>

<p>  雨不见停，反而越下越大，花园内雾气缭绕。两人慢慢地走，远远看着像是一对黑色竹竿，淅淅沥沥的雨为她们拉上沉默的帷幕。花园棚子下两旁的百合花十分鲜艳，随风与雨摇晃舞蹈，深深弯腰却绝不低头。</p>

<p>  “方块A提议明晚去酒吧喝一杯，去吗？”伊莱打破了沉默。</p>

<p>  她的声音在偌大雨声中断断续续，但滂沱大雨的遮掩只是一部分原因。清子黑着脸走出办公室时，莲娜跑去调笑，她根本拦不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莲娜非要去招惹，最后又求着自己帮忙讲和。</p>

<p>  看着莲娜闯了祸又委屈的模样，伊莱向来对流眼泪花没有招架能力，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走在身侧的清子没有说话，像是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她拿不准好友此刻的想法，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p>

<p>  莲娜这个人真是捉摸不透。伊莱把这种难搞定的人一般归类到“特别客户”中，用工作的态度对待她们往往更方便。事实上，莲娜也确实是她的特别客户。回想起第一次见面，莲娜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颈间系着一条姜黄色的丝巾，在咖啡店门口等自己出来，这样酷热的天气里，不见她有丝毫急躁。</p>

<p>  第一眼看上去，她像个傲慢的富家女，行事透露出乖张的性格。毕竟她一来就和店员发生了点小摩擦，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平时和善的丽莎大动肝火。旁人可能会揣测她被家里人宠坏了，或许母父辈就不注重教育，是粗俗的暴发户。但莲娜一说话，伊莱就知道这位女士接受过类似旧时贵族的教育，那口标准、措辞优雅的通行语，她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p>

<p>  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她呢？</p>

<p>  不过眼下，她得先把这两人的小摩擦解决了，不然这次的任务怕是要闹得鸡飞狗跳。</p>

<p>  清子还是没说话，目视前方，面部没什么表情。</p>

<p>  伊莱感觉气氛变得局促，连忙解释：“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她那边我替你转告就是……”讲完，她尴尬一笑，等着清子的回应，心里很懊悔答应莲娜的请求。</p>

<p>  “喝酒怎么会不去？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慌什么。”清子淡淡一笑，“伊莱，除开咖啡馆见面那次，我们有多久没见了？”</p>

<p>  “……大概两年了。”</p>

<p>  “原来有这么久了。”</p>

<p>  伊莱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雨落伞上的声音填补了鞋踩湿路的黏腻声响……</p>

<p>  不知不觉已走到总部的公寓大厅内，清子停至楼梯一侧：“明天记得给个准信，就送到这里吧，你也快回去，别着凉了。”</p>

<p>  “好，你先走，我再回去。到了就赶快换身衣服吧。”伊莱目送她上去，挥了挥手。</p>

<p>  清子点点头，刚走几步，补充道：“等等，我再说一句。五年前能够遇见你，我觉得我运气真的挺不错……”她捏着楼梯的木质扶手，“你别又说我在讲怪话，没有别的意思，我现在很好，很爱惜自己。”</p>

<p>  伊莱的目光直直望向清子，她眼角微微起皱：“我知道。”</p>

<p>  清子舒展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挥手再见：“就这样吧，好好休息，明晚见。”</p>

<p>  “你要是每天心情都能像现在这样就好了，明晚见。”</p>

<p>  说罢，两人走上各自的扶梯，唯有大厅里的细尘在灯光下静静漂浮。</p>

<p><br></p>

<p>  夜晚，雨停歇下来，泥土的清香在空中飘荡。凉风送入，伊莱床旁的百叶窗投下道道斜影，往蓝色的夜里划下几道口子，黑影流淌至地板上。</p>

<p>  伊莱躺在床上，回想白日里清子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令她回想起五年前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在一座大楼的天台上，她被清子的目标当做人质威胁。</p>

<p>  那时，清子就叫“X”。刚兴起的匿名论坛中，有个都市怪谈板块，记录着X的事迹，那些被人称为“惩恶”的事迹。在狂热追随者的口中，X是个杀人不眨眼，且只干掉恶人的角色。很多人猜测她是什么性别，来自哪里。大多数人幻想X是个冷酷硬汉，也有人指出X的作案手法应该出自女性之手，这个新登场的地下人物似乎勾起了人们的热情。</p>

<p>  至于伊莱，她那会儿还叫“宜安”，借了本名的一个字。当然，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在她们这里，告诉旁人真名相当于托付性命。</p>

<p>  刚到海国，靠着蹩脚的通行语摸索，伊莱活了下来。如果她没记错，落脚海国的那一年，“计算机”这个概念刚进入人们的大脑，但在大多数人眼中，与世界另一端的人们交流还是得通过信件或电报。仅有很小一部分有条件的人们，接触到了计算机，一般也是用于辅助计算。</p>

<p>  伊莱能接触到这种新鲜玩意，知道X的传闻，那是托了清子的福。</p>

<p>  面对当时的情况，她并不慌张，司空见惯了。因为她曾做过像清子这类杀手的随行后勤人员，说通俗点，就是给人擦屁股，处理现场的。她愿意干无非是来钱快，以应付高昂的房租。虽然是临时的，但因为稳重、细致的工作风格颇得老板赏识。老板想留下她，然而，就在前几天，她递了辞呈走人。</p>

<p>  一想到辞职第一天还没享个清闲，就成了别人的俘虏，伊莱就自嘲着笑了起来。那人只是用手臂别住她脖子，拿枪指着她的太阳穴。她没有任何挣扎，身后人的双腿在发抖，她有点想笑。</p>

<p>  清子站在她面前，镇定自若，一刻不停地观察目标，与其周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极了黑猫的眼睛，狡黠又缜密。</p>

<p>  就在她下一次眨眼时，清子已没了影，等反应过来，那歹徒已瘫软倒下。她转身，看见歹徒脖子横着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在地砖上形成一条细小的红色水流。</p>

<p>  一阵劲风袭过，吹散两人的头发，天台上安静得吓人，只有呼呼的风声。</p>

<p>  “来，起来吧。”清子打破安静，递手示意拉她起来。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清子的容貌：白皙的脸庞上染了血迹，黑发随风飘动，坚毅的柳眼微微眯起，薄唇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p>

<p>  伊莱一直记得这个冷静与温柔并存的微笑。她很好奇，清子为什么来做这一行？这个女人眼睛里的光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她曾经见过这道光，在一个死于理想的人眼里见过。</p>

<p>  后来，她有意接近清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经引荐到圣徒工作，时间很自由，她很喜欢。想到这里，她才发觉，自己竟在这里呆了五年，花了三年辅助白小姐她们构建庞大的关系网，圣徒也从一个松散的组织茁壮成长为左右城市政局的一方势力。</p>

<p>  自三年前的那场惨剧，清子眼里的光消散了，很少见到她发自内心地笑，她开始频繁更换代号。伊莱知道清子不像自己那么爱换代号。</p>

<p>  她问过清子为什么。清子却跟她说：“你就当X死了吧。”</p>

<p>  清子常避及和她谈起关于姐姐的话题，她虽然很关心清子，但选择缄口不言，不过多询问。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也许时间会告诉一切的答案。</p>

<p>  像清子这种出身的杀手，伊莱见过不少，复仇是最好的理由。她们的职业生涯往往很短暂，或大仇未报，或死而无憾。毕竟，她们只是一群在浊世中挣扎的人。阿加塔市无情而贪婪，它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p>

<p>  伊莱这样想着，迷迷糊糊拉了灯，缓缓睡去。</p>

<p><br></p>

<p><strong>注释：</strong></p>

<p>1.B市：本文中“贝萨尼亚市”的简称，临近阿加塔市。在俄菲亚诺斯的菈索姆娜二世主持编纂的《汀碧丝坦》史诗中曾记：菈索姆娜一世统一国家以前，阿加塔与贝萨尼亚是两座姐妹城邦，知根知底，又互相提防，统一后，大帝最终选择贝萨尼亚作为俯瞰全国的首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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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em><p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em></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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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9 Sep 2024 09:52:5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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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hapter5. 雨夜part.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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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雨点敲打着窗，像梦里的雨，像那天她倒在血污里一样大的雨。&#xA;!--more--&#xA;br&#xA;&amp;emsp;&amp;emsp;黑发女孩在雨夜中踉跄奔跑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咒骂声——她偷了两个面包，被老板发现了。&#xA;&#xA;&amp;emsp;&amp;emsp;街上空无一人，高高的街灯亮着苍白的光，天黑得像一块黑曜石，是深到不能再深的夜了。&#xA;&#xA;&amp;emsp;&amp;emsp;女孩躲到一条肮脏的小巷里以求片刻喘息，头顶有雨棚，可以暂时躲雨。她清瘦的身躯瑟瑟发抖，这夜的雨太冷了。&#xA;&#xA;&amp;emsp;&amp;emsp;咕噜，咕噜。肚子告诉她饿了，她蹲下来靠在墙边，从外套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大口吃起来，面包奇异的麦香味勾起了回忆。&#xA;&#xA;&amp;emsp;&amp;emsp;她和姐姐围坐在母父身边，父亲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家族过去的荣光，她们好像有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大家烤着火炉，欢声笑语一片，她枕着姐姐的大腿，姐姐身上的麦香味和着摇曳的灯影，引她缓缓入睡……&#xA;&#xA;&amp;emsp;&amp;emsp;“老板，找到了，如何处置？……那就随便我们了？好。”&#xA;&#xA;&amp;emsp;&amp;emsp;遭了，被发现了。她朝墙里缩了缩，但无济于事。没跑多远，她就被人擒住，雨水不住地流进她眼里、鼻孔里、嘴里，她的四肢被捆住，头发被向后扯着。&#xA;&#xA;&amp;emsp;&amp;emsp;闪烁的灯光里，她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棍子。&#xA;&#xA;&amp;emsp;&amp;emsp;“你要是付了钱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可惜啊，你拿不出来。那就用其他方式来支付吧。”&#xA;&#xA;&amp;emsp;&amp;emsp;接下来的时间，她短暂丧失了听力，有人压在身上，她喘不过气来，墙面凸起的石头硌得人喊疼。她被翻了个面，衣服被撕破了，那人野兽般急促的呼吸胡乱吐到自己的脸上和耳旁。她试图挣扎，但换来的是几个耳光，那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xA;&#xA;&amp;emsp;&amp;emsp;她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她不愿承受这样的痛苦！能逃吗？好像逃不了，只要动了挣扎的念头，招来的便是新的毒打。&#xA;&#xA;&amp;emsp;&amp;emsp;她很想吐，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她闭上眼，想着姐姐，那温和的笑容浮现在眼前……&#xA;&#xA;&amp;emsp;&amp;emsp;她一定要回去！&#xA;&#xA;&amp;emsp;&amp;emsp;女孩死命咬了那男人一口，口腔迸发出浓烈的铁锈味。夏季的暴雨总伴随着闪电，光亮打在男人的身上，他并不是人，他的眼睛、眉毛扭成一团，几乎颠倒，嘴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兽的姿势爬行，雷电怒斥着他颤抖了一下。她一鼓作气，腹部使力，让双腿胡乱往前蹬了一脚。男人的脸骤然惨白，他惨叫了一声，离开了她的身体，紧接着便是无数棍棒招呼她冒死反抗的行径。&#xA;&#xA;&amp;emsp;&amp;emsp;她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四分五裂开，与麦香味、铁锈味混作一团。她想起那个坐在灯光下的温柔女性，正饿着肚子为她缝补衣裳，到现在，她只有她了。&#xA;&#xA;&amp;emsp;&amp;emsp;对不起，姐姐，我回不去了……对不起……&#xA;&#xA;&amp;emsp;&amp;emsp;她眼前橘黄色的灯光熄灭了——&#xA;&#xA;br&#xA;&#xA;&amp;emsp;&amp;emsp;睁开眼，清子眼前浮现的是镌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一个金发女人手握着菱形样式的徽章，藤蔓缠上她的手臂，与舒展开的六翼背后的大理石柱上的藤蔓一致。这个强壮的女人对着台下的神使发号施令，神情严肃。&#xA;&#xA;&amp;emsp;&amp;emsp;来圣徒大概有了七年，她时常会做这个梦，同样的内容，上演无数次。&#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圣徒总部——圣·阿德拉大教堂的B区401室。这是她一个人的小屋，但她更愿意称其为“休息室”。&#xA;&#xA;&amp;emsp;&amp;emsp;空调的冷气比以往重，朦朦胧的雾气漂浮又消散，刚从噩梦醒来的她感觉这屋子湿哒哒的。早饭昨晚就准备好放冰箱里，她放锅里随便加热几分钟就往嘴里塞了。雨点敲打着窗，像梦里的雨，像那天她倒在血污里一样大的雨。&#xA;&#xA;&amp;emsp;&amp;emsp;叩叩，叩叩叩。敲门声响起。&#xA;&#xA;&amp;emsp;&amp;emsp;“请进。”&#xA;&#xA;&amp;emsp;&amp;emsp;“早，X，主教请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虽然她早就申请改了代号，但跟她直接联系的人依旧习惯叫她“X”。清子请她坐下，穿黑袍的女人微微弯腰以示礼貌，但并没有行动。她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位女士不习惯坐下来讲话。&#xA;&#xA;&amp;emsp;&amp;emsp;“马上去。要喝茶吗？”&#xA;&#xA;&amp;emsp;&amp;emsp;“谢谢，不必了。”黑袍女人走向门口，示意清子随她去。&#xA;&#xA;&amp;emsp;&amp;emsp;过道很安静，脚底是松软的地毯，只听得见她与黑袍女人沉闷的脚步声，两旁是历代圣徒的相片。&#xA;&#xA;&amp;emsp;&amp;emsp;其实这些相片没什么意义，因为圣徒都有自己的伪装。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只有熟识的能够认出彼此。而大多数时候她们偏好单独行动，不会去主动结识同事，当然，是一般情况下。人们口中相传的说法，把她们搞得仿佛一个二个都模样非凡，有着通天手段。实际上，做这一行的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淹没于人海之中。&#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和主教反映过相片的事，她觉得这样的开销完全没有必要。有些位置上的人换得太快，相片也跟着换得勤，开销就多了。&#xA;&#xA;&amp;emsp;&amp;emsp;主教只回复了她一句话：“真假并存的事物是迷人的。”还是写的一张字条送来，清子至今为止没搞懂这没头没尾的话。&#xA;&#xA;&amp;emsp;&amp;emsp;走廊的尽头，墙壁上悬挂着首席和末位的相片，也就是1号和13号。清子看见了自己——最开始的自己，一头黑色直发，脸庞瘦削，琥珀色眼睛没什么精神，兜了一片沙漠，像个小木头人，还是那种上发条会出问题，放桌上满地乱跑，不受控制的。&#xA;&#xA;&amp;emsp;&amp;emsp;接着，上面是圣徒Ⅰ，相片上黑袍占了大半个画幅，隐约可见其勾起的嘴角，和那时一样，还是卷发。传闻中不露真容的方块A，也就是莲娜。没几个人见过她的样子，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手法，无论雇主还是目标都会惨死于她手下，找她办事的雇主，八成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清子这次回来，托人查了莲娜过往在案的记录，论手段她确实够格坐上这个位子，但她太随心所欲了。这和清子认识的那几个“好战分子”不一样，你拿不准她什么时候发作。&#xA;&#xA;&amp;emsp;&amp;emsp;“请进吧，已经到了。”&#xA;&#xA;&amp;emsp;&amp;emsp;黑袍女人往一旁退下，清子点头表示感谢。她推开厚重的大门，两旁的玻璃花窗折射出虹色，繁复的花纹缠绕在玻璃上，长满尖刺的藤蔓攀上窗顶，窗上讲着一个女人受难，众人托举她升入空中的故事。窗外透过的光束漂浮着点点细尘，花架上一簇一簇的百合花滴着露水，偶尔传来唱诗班小孩空灵的歌声。&#xA;&#xA;&amp;emsp;&amp;emsp;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几近圣洁的地方，会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圣徒们的集会之地呢？&#xA;&#xA;&amp;emsp;&amp;emsp;“死丫头终于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一个身形高大的曼德瑞女人一看见清子立马从高坛上跑下来，扑过去抱得紧紧的。&#xA;&#xA;&amp;emsp;&amp;emsp;“好了好了，白落女士放了我吧。这不是回来了么，好手好脚的。”清子努力从白落怀里挣脱开，“到时候那些人看见你这样，还不知道会作什么样的文章。”&#xA;&#xA;&amp;emsp;&amp;emsp;白落一听，两手搭清子肩上：“她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该造的谣早就造完了，不差这一星半点。”她脸上又浮起一个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真正不听话的人，还有你们帮忙处理，我很放心。”&#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看着白小姐那溢满笑意的眼睛，愣了几秒：“好好好，我们白小姐不在乎这些。”她好言好语哄着，把人往茶桌上带。这三年，她们一直靠信件保持联系，好久没听见白小姐的声音了。哪怕经历了三年前的那件事，白小姐依旧精气神十足，与年轻人丝毫不差。&#xA;&#xA;&amp;emsp;&amp;emsp;“来，尝尝我新买的茶。”白落递给清子一杯，看着她喝下去，眼里充满期待。&#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瞟了眼白小姐，心里暗自叹气，多少年了，还要戏耍自己这个老大粗，她哪里懂茶好不好喝。不过，她拿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xA;&#xA;&amp;emsp;&amp;emsp;“还不错，茶香浓厚、清甜，很舒服。”清子简单评价，还有模有样地品味着。&#xA;&#xA;&amp;emsp;&amp;emsp;品茶是白落的爱好之一，清子每次回来喝的茶几乎不重样。巧的是，她虽然不懂茶，但只要觉得好喝的茶基本上还不错。白落便把她当小白鼠，只要一完成委托回来，白落就请她喝茶。有段时间因为喝太多茶，清子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后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她总会找借口逃脱试喝邀请。&#xA;&#xA;&amp;emsp;&amp;emsp;“白小姐早上好啊！”熟悉的女声从门口响起，是莲娜。&#xA;&#xA;&amp;emsp;&amp;emsp;“早上好，要来喝茶吗？”白落见莲娜进来，便转用通行语微笑着招呼她。&#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没有打招呼，她静静看着莲娜，也就是方块A，像个小孩一样欢快跑过来抱住白落：“当然要！好久没来看白小姐了，我太想念你了！”&#xA;&#xA;&amp;emsp;&amp;emsp;“我也想念你。”白落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莲娜，轻轻笑着，“这么有精神，面色红润，真好啊！年轻人就该这样。”&#xA;&#xA;&amp;emsp;&amp;emsp;说到最后一句，白落往清子那边看了一眼，她倚着墙假装喝茶，躲开了眼神交流。&#xA;&#xA;&amp;emsp;&amp;emsp;她怎么来了？白小姐亲自找人谈话，一般一对一单独讲，今天是怎么回事？清子心里嘀咕着。不过，这两人凑在一起有话说，这样白小姐就不会一直叽叽喳喳对着她说：自己怎么又瘦了，要加强锻炼，或是埋怨自己事务繁多，没空请人带着她伸展身体等这样的闲话。&#xA;&#xA;&amp;emsp;&amp;emsp;“你终于回来啦！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怎么，今天舍得回来了？你，是不是想我啦？”莲娜朝着清子挤眉弄眼，这在她看来很有小人得志的意思。&#xA;&#xA;&amp;emsp;&amp;emsp;清子闭眼呷了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也不去看着莲娜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淡淡说：“我自己有事，跟你没关系。”&#xA;&#xA;&amp;emsp;&amp;emsp;“嘁。”莲娜闪身到清子背后，一手别住她的脖子，一手又捏了捏辫子，“又是一个月不见，还是老造型。金色头发，嗯——可爱，”接着又贴耳朵说，“你看起来像个洋娃娃，方便我——认出你？”&#xA;&#xA;&amp;emsp;&amp;emsp;清子从袖子里抽出来把小刀，反手抵到莲娜腰上：“建议你收敛点，白小姐还在这里。”&#xA;&#xA;&amp;emsp;&amp;emsp;“你们两个，都先松开好吗？今天叫你们来，是有重要任务。我数到三，都给我同时放手。”白落见她们剑拔弩张，尝试着说话转移两人的注意力。&#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和莲娜两人都看着白落，等她发令，在这里，她们只听这位女士的话。&#xA;&#xA;&amp;emsp;&amp;emsp;“三——二——一。”&#xA;&#xA;&amp;emsp;&amp;emsp;两人都没有放手。&#xA;&#xA;&amp;emsp;&amp;emsp;“我们还是很有默契。”莲娜吹了个口哨。清子没有理她，小刀抵得更近了，衣服被割开一个小口。&#xA;&#xA;&amp;emsp;&amp;emsp;“你们还听不听我的话？”白落走过去，双手压在两人肩上，这会儿她笑得眯起眼了，“放不放？”&#xA;&#xA;&amp;emsp;&amp;emsp;还是没放，白落忍无可忍，直接朝莲娜腘窝踢了一脚。莲娜支持不住，把清子压了下去，两人一起倒下，然而还是纠缠在一块。&#xA;&#xA;&amp;emsp;&amp;emsp;“算了，你们就保持这个姿势听我讲吧。”白落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资料夹，“这个任务是我很早之前答应要办的事，对小清很重要。你们要一起行动。另外，我还找了一个人，随时跟进情况。”她往大门那边望了一眼，“放心，她不会拖你们后腿。”&#xA;&#xA;&amp;emsp;&amp;emsp;说完，白落把资料夹递到两人面前——林佩思，男，34岁，索娅福利院负责人，有一头中长卷发，蓝灰色的小眼睛，戴方框眼镜，身材瘦削，看得出来他母父有一方是曼德瑞人。趁读资料，清子的手肘朝莲娜腹部一送，疼得人直捂住肚子。她起身接过资料夹，仔细查看，脑海里闪过一个男人等姐姐出门的场景，那个男人的头发和相片上差不多长……&#xA;&#xA;&amp;emsp;&amp;emsp;莲娜从地上爬起，还没来得及看，清子就合上了资料夹：“谢谢你，白小姐。这次任务我也会圆满完成。不过，为什么要让她和我一起行动？我习惯一个人干活。”&#xA;&#xA;&amp;emsp;&amp;emsp;“哦，这个啊。我觉得到时候会帮到你，至于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再说，你们两个在一起那么久，应该有默契，我觉得没问题。”彩窗折射的光线拂过白落的眼镜，清子一时间竟看不清女士的眼神是什么样，片刻，她这才看清白小姐的眼睛藏了几分笑意。&#xA;&#xA;&amp;emsp;&amp;emsp;“白小姐……你都知道了呀。我一直都没好意思告诉你，她特别厉害，特别是床上……唔！”莲娜还没说完就被清子捂住了嘴。&#xA;&#xA;&amp;emsp;&amp;emsp;“你好好说话。”清子恶狠狠说着，而后她一把放开莲娜，抬头一笑，“白小姐，我现在跟她没有关系了，给你添麻烦了。”&#xA;&#xA;&amp;emsp;&amp;emsp;“哎呀，不麻烦。我把你俩当女儿看。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插手。”白落笑着回应清子，完全忽略了解释，“对了，还没给你们说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放K进来吧。”&#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往常白小姐做些事就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次又把自己和那个女人绑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图。&#xA;&#xA;&amp;emsp;&amp;emsp;伊莱从门口慢吞吞走过来，不同往常的宽松打扮，这次她穿得正式得多，不过蜷曲的卷发乱糟糟的。&#xA;&#xA;&amp;emsp;&amp;emsp;“白小姐，早上好……”&#xA;&#xA;&amp;emsp;&amp;emsp;她揉着眼睛向白小姐问好，走到三人面前时才发现清子在场，吃惊不已：“X，你要来做这个任务啊。啊，差点忘了，莲娜女士你好。”莲娜朝伊莱礼貌性地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了。&#xA;&#xA;&amp;emsp;&amp;emsp;“现在人齐了，那么我开始讲细节。”白落示意面前三人围圆桌坐下，把茶杯、茶垫递给伊莱，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但语气不大轻快，“方块A，你的新代号还不错，我很喜欢。”尤其在最后一句加重了咬字。莲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得意，而是露出礼貌微笑，又拘谨地达到点点头，像是换了个人。&#xA;&#xA;&amp;emsp;&amp;emsp;倒是伊莱听到“方块A”的名字后，她吃惊地捂了下嘴——两个月前找她委托的莲娜女士，是她的同事，还是她们这一组的首席，是那个可怕的角色。这就也能解释她与其见面商议委托时，为什么忍不住害怕了。&#xA;&#xA;&amp;emsp;&amp;emsp;“现在你们的手上都有一份关于目标的资料，这次找了你们三个来，是因为这个目标极其狡猾，不好处理。他操纵着一个组织——婴宁。平时我们避免与其发生冲突。但最近他们出手了，很大胆，昨夜向我发了恐吓信。”白落把信丢在桌上，白色的信封上溅了血，“不用打开看了，是一根手指，圣徒Ⅲ的，我已经处理完他的后事了。”&#xA;&#xA;&amp;emsp;&amp;emsp;听完白落这一连串的发言，茶桌前的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整个房间陷入沉默。&#xA;&#xA;&amp;emsp;&amp;emsp;整点的钟声响起，钟声悠扬、厚重，屋外人朗声念着古老的经文，鸟儿的扑翅声零零碎碎传进房间。&#xA;&#xA;&amp;emsp;&amp;emsp;大家知道圣徒Ⅲ是白小姐的好友，也是在座三人的前辈，能力很强。这样一个人，说没就没了。&#xA;&#xA;&amp;emsp;&amp;emsp;“品味真独特，我喜欢。”莲娜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她烟灰色的眼睛透露出异常的狂热，像大火燃烧时冒出的浓烟。&#xA;&#xA;&amp;emsp;&amp;emsp;话音落下，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应，大家不说话，只是喝着手里的茶。莲娜见没有人理她，拍了拍清子：“可不能让他就这样白白牺牲了，他做饭还是不错的。你说是吧？喂！”&#xA;&#xA;&amp;emsp;&amp;emsp;清子一听见组织的名字就捏紧了拳头，根本没听见莲娜说的话。“婴宁”是姐姐的名，枕婴宁，这是个早已刻在墓碑上的名字。&#xA;&#xA;&amp;emsp;&amp;emsp;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有关姐姐和这个男人回忆，然而脑子里只有姐姐曾经和一个卷发男人出门的场景。她暂时没法确定是不是这个男人，这个组织与姐姐同名是巧合，还是有心之人所为，现在也无法确认。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那时她不一味追求那些根本毫无意义的东西，而是多陪陪姐姐，或许就不会发生三年前那场悲剧了。&#xA;&#xA;&amp;emsp;&amp;emsp;白落接上话：“他们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过目标的藏身地不易找到，这也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之一。”见清子情绪低落，她便走过去，双手轻轻放在清子肩上，“不要紧张，像往常一样就好。”&#xA;&#xA;&amp;emsp;&amp;emsp;“嗯，好。”清子闷闷回应着白落。&#xA;&#xA;&amp;emsp;&amp;emsp;“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好准备。”白落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往常一样，“K会通知你们集合，讲任务要求，请大家留意。今天就到这里，散会。”&#xA;&#xA;☜上一章p style=&#34;text-align: right; display:block;&#34;下一章☞/p&#xA;&#xA;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34;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雨点敲打着窗，像梦里的雨，像那天她倒在血污里一样大的雨。

<br>
  黑发女孩在雨夜中踉跄奔跑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咒骂声——她偷了两个面包，被老板发现了。</p>

<p>  街上空无一人，高高的街灯亮着苍白的光，天黑得像一块黑曜石，是深到不能再深的夜了。</p>

<p>  女孩躲到一条肮脏的小巷里以求片刻喘息，头顶有雨棚，可以暂时躲雨。她清瘦的身躯瑟瑟发抖，这夜的雨太冷了。</p>

<p>  咕噜，咕噜。肚子告诉她饿了，她蹲下来靠在墙边，从外套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大口吃起来，面包奇异的麦香味勾起了回忆。</p>

<p>  她和姐姐围坐在母父身边，父亲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家族过去的荣光，她们好像有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大家烤着火炉，欢声笑语一片，她枕着姐姐的大腿，姐姐身上的麦香味和着摇曳的灯影，引她缓缓入睡……</p>

<p>  “老板，找到了，如何处置？……那就随便我们了？好。”</p>

<p>  遭了，被发现了。她朝墙里缩了缩，但无济于事。没跑多远，她就被人擒住，雨水不住地流进她眼里、鼻孔里、嘴里，她的四肢被捆住，头发被向后扯着。</p>

<p>  闪烁的灯光里，她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棍子。</p>

<p>  “你要是付了钱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可惜啊，你拿不出来。那就用其他方式来支付吧。”</p>

<p>  接下来的时间，她短暂丧失了听力，有人压在身上，她喘不过气来，墙面凸起的石头硌得人喊疼。她被翻了个面，衣服被撕破了，那人野兽般急促的呼吸胡乱吐到自己的脸上和耳旁。她试图挣扎，但换来的是几个耳光，那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p>

<p>  她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她不愿承受这样的痛苦！能逃吗？好像逃不了，只要动了挣扎的念头，招来的便是新的毒打。</p>

<p>  她很想吐，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她闭上眼，想着姐姐，那温和的笑容浮现在眼前……</p>

<p>  她一定要回去！</p>

<p>  女孩死命咬了那男人一口，口腔迸发出浓烈的铁锈味。夏季的暴雨总伴随着闪电，光亮打在男人的身上，他并不是人，他的眼睛、眉毛扭成一团，几乎颠倒，嘴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兽的姿势爬行，雷电怒斥着他颤抖了一下。她一鼓作气，腹部使力，让双腿胡乱往前蹬了一脚。男人的脸骤然惨白，他惨叫了一声，离开了她的身体，紧接着便是无数棍棒招呼她冒死反抗的行径。</p>

<p>  她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四分五裂开，与麦香味、铁锈味混作一团。她想起那个坐在灯光下的温柔女性，正饿着肚子为她缝补衣裳，到现在，她只有她了。</p>

<p>  对不起，姐姐，我回不去了……对不起……</p>

<p>  她眼前橘黄色的灯光熄灭了——</p>

<p><br></p>

<p>  睁开眼，清子眼前浮现的是镌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一个金发女人手握着菱形样式的徽章，藤蔓缠上她的手臂，与舒展开的六翼背后的大理石柱上的藤蔓一致。这个强壮的女人对着台下的神使发号施令，神情严肃。</p>

<p>  来圣徒大概有了七年，她时常会做这个梦，同样的内容，上演无数次。</p>

<p>  清子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圣徒总部——圣·阿德拉大教堂的B区401室。这是她一个人的小屋，但她更愿意称其为“休息室”。</p>

<p>  空调的冷气比以往重，朦朦胧的雾气漂浮又消散，刚从噩梦醒来的她感觉这屋子湿哒哒的。早饭昨晚就准备好放冰箱里，她放锅里随便加热几分钟就往嘴里塞了。雨点敲打着窗，像梦里的雨，像那天她倒在血污里一样大的雨。</p>

<p>  叩叩，叩叩叩。敲门声响起。</p>

<p>  “请进。”</p>

<p>  “早，X，主教请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虽然她早就申请改了代号，但跟她直接联系的人依旧习惯叫她“X”。清子请她坐下，穿黑袍的女人微微弯腰以示礼貌，但并没有行动。她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位女士不习惯坐下来讲话。</p>

<p>  “马上去。要喝茶吗？”</p>

<p>  “谢谢，不必了。”黑袍女人走向门口，示意清子随她去。</p>

<p>  过道很安静，脚底是松软的地毯，只听得见她与黑袍女人沉闷的脚步声，两旁是历代圣徒的相片。</p>

<p>  其实这些相片没什么意义，因为圣徒都有自己的伪装。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只有熟识的能够认出彼此。而大多数时候她们偏好单独行动，不会去主动结识同事，当然，是一般情况下。人们口中相传的说法，把她们搞得仿佛一个二个都模样非凡，有着通天手段。实际上，做这一行的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淹没于人海之中。</p>

<p>  清子和主教反映过相片的事，她觉得这样的开销完全没有必要。有些位置上的人换得太快，相片也跟着换得勤，开销就多了。</p>

<p>  主教只回复了她一句话：“真假并存的事物是迷人的。”还是写的一张字条送来，清子至今为止没搞懂这没头没尾的话。</p>

<p>  走廊的尽头，墙壁上悬挂着首席和末位的相片，也就是1号和13号。清子看见了自己——最开始的自己，一头黑色直发，脸庞瘦削，琥珀色眼睛没什么精神，兜了一片沙漠，像个小木头人，还是那种上发条会出问题，放桌上满地乱跑，不受控制的。</p>

<p>  接着，上面是圣徒Ⅰ，相片上黑袍占了大半个画幅，隐约可见其勾起的嘴角，和那时一样，还是卷发。传闻中不露真容的方块A，也就是莲娜。没几个人见过她的样子，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手法，无论雇主还是目标都会惨死于她手下，找她办事的雇主，八成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清子这次回来，托人查了莲娜过往在案的记录，论手段她确实够格坐上这个位子，但她太随心所欲了。这和清子认识的那几个“好战分子”不一样，你拿不准她什么时候发作。</p>

<p>  “请进吧，已经到了。”</p>

<p>  黑袍女人往一旁退下，清子点头表示感谢。她推开厚重的大门，两旁的玻璃花窗折射出虹色，繁复的花纹缠绕在玻璃上，长满尖刺的藤蔓攀上窗顶，窗上讲着一个女人受难，众人托举她升入空中的故事。窗外透过的光束漂浮着点点细尘，花架上一簇一簇的百合花滴着露水，偶尔传来唱诗班小孩空灵的歌声。</p>

<p>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几近圣洁的地方，会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圣徒们的集会之地呢？</p>

<p>  “死丫头终于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一个身形高大的曼德瑞女人一看见清子立马从高坛上跑下来，扑过去抱得紧紧的。</p>

<p>  “好了好了，白落女士放了我吧。这不是回来了么，好手好脚的。”清子努力从白落怀里挣脱开，“到时候那些人看见你这样，还不知道会作什么样的文章。”</p>

<p>  白落一听，两手搭清子肩上：“她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该造的谣早就造完了，不差这一星半点。”她脸上又浮起一个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真正不听话的人，还有你们帮忙处理，我很放心。”</p>

<p>  清子看着白小姐那溢满笑意的眼睛，愣了几秒：“好好好，我们白小姐不在乎这些。”她好言好语哄着，把人往茶桌上带。这三年，她们一直靠信件保持联系，好久没听见白小姐的声音了。哪怕经历了三年前的那件事，白小姐依旧精气神十足，与年轻人丝毫不差。</p>

<p>  “来，尝尝我新买的茶。”白落递给清子一杯，看着她喝下去，眼里充满期待。</p>

<p>  清子瞟了眼白小姐，心里暗自叹气，多少年了，还要戏耍自己这个老大粗，她哪里懂茶好不好喝。不过，她拿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p>

<p>  “还不错，茶香浓厚、清甜，很舒服。”清子简单评价，还有模有样地品味着。</p>

<p>  品茶是白落的爱好之一，清子每次回来喝的茶几乎不重样。巧的是，她虽然不懂茶，但只要觉得好喝的茶基本上还不错。白落便把她当小白鼠，只要一完成委托回来，白落就请她喝茶。有段时间因为喝太多茶，清子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后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她总会找借口逃脱试喝邀请。</p>

<p>  “白小姐早上好啊！”熟悉的女声从门口响起，是莲娜。</p>

<p>  “早上好，要来喝茶吗？”白落见莲娜进来，便转用通行语微笑着招呼她。</p>

<p>  清子没有打招呼，她静静看着莲娜，也就是方块A，像个小孩一样欢快跑过来抱住白落：“当然要！好久没来看白小姐了，我太想念你了！”</p>

<p>  “我也想念你。”白落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莲娜，轻轻笑着，“这么有精神，面色红润，真好啊！年轻人就该这样。”</p>

<p>  说到最后一句，白落往清子那边看了一眼，她倚着墙假装喝茶，躲开了眼神交流。</p>

<p>  她怎么来了？白小姐亲自找人谈话，一般一对一单独讲，今天是怎么回事？清子心里嘀咕着。不过，这两人凑在一起有话说，这样白小姐就不会一直叽叽喳喳对着她说：自己怎么又瘦了，要加强锻炼，或是埋怨自己事务繁多，没空请人带着她伸展身体等这样的闲话。</p>

<p>  “你终于回来啦！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怎么，今天舍得回来了？你，是不是想我啦？”莲娜朝着清子挤眉弄眼，这在她看来很有小人得志的意思。</p>

<p>  清子闭眼呷了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也不去看着莲娜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淡淡说：“我自己有事，跟你没关系。”</p>

<p>  “嘁。”莲娜闪身到清子背后，一手别住她的脖子，一手又捏了捏辫子，“又是一个月不见，还是老造型。金色头发，嗯——可爱，”接着又贴耳朵说，“你看起来像个洋娃娃，方便我——认出你？”</p>

<p>  清子从袖子里抽出来把小刀，反手抵到莲娜腰上：“建议你收敛点，白小姐还在这里。”</p>

<p>  “你们两个，都先松开好吗？今天叫你们来，是有重要任务。我数到三，都给我同时放手。”白落见她们剑拔弩张，尝试着说话转移两人的注意力。</p>

<p>  清子和莲娜两人都看着白落，等她发令，在这里，她们只听这位女士的话。</p>

<p>  “三——二——一。”</p>

<p>  两人都没有放手。</p>

<p>  “我们还是很有默契。”莲娜吹了个口哨。清子没有理她，小刀抵得更近了，衣服被割开一个小口。</p>

<p>  “你们还听不听我的话？”白落走过去，双手压在两人肩上，这会儿她笑得眯起眼了，“放不放？”</p>

<p>  还是没放，白落忍无可忍，直接朝莲娜腘窝踢了一脚。莲娜支持不住，把清子压了下去，两人一起倒下，然而还是纠缠在一块。</p>

<p>  “算了，你们就保持这个姿势听我讲吧。”白落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资料夹，“这个任务是我很早之前答应要办的事，对小清很重要。你们要一起行动。另外，我还找了一个人，随时跟进情况。”她往大门那边望了一眼，“放心，她不会拖你们后腿。”</p>

<p>  说完，白落把资料夹递到两人面前——林佩思，男，34岁，索娅福利院负责人，有一头中长卷发，蓝灰色的小眼睛，戴方框眼镜，身材瘦削，看得出来他母父有一方是曼德瑞人。趁读资料，清子的手肘朝莲娜腹部一送，疼得人直捂住肚子。她起身接过资料夹，仔细查看，脑海里闪过一个男人等姐姐出门的场景，那个男人的头发和相片上差不多长……</p>

<p>  莲娜从地上爬起，还没来得及看，清子就合上了资料夹：“谢谢你，白小姐。这次任务我也会圆满完成。不过，为什么要让她和我一起行动？我习惯一个人干活。”</p>

<p>  “哦，这个啊。我觉得到时候会帮到你，至于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再说，你们两个在一起那么久，应该有默契，我觉得没问题。”彩窗折射的光线拂过白落的眼镜，清子一时间竟看不清女士的眼神是什么样，片刻，她这才看清白小姐的眼睛藏了几分笑意。</p>

<p>  “白小姐……你都知道了呀。我一直都没好意思告诉你，她特别厉害，特别是床上……唔！”莲娜还没说完就被清子捂住了嘴。</p>

<p>  “你好好说话。”清子恶狠狠说着，而后她一把放开莲娜，抬头一笑，“白小姐，我现在跟她没有关系了，给你添麻烦了。”</p>

<p>  “哎呀，不麻烦。我把你俩当女儿看。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插手。”白落笑着回应清子，完全忽略了解释，“对了，还没给你们说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放K进来吧。”</p>

<p>  清子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往常白小姐做些事就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次又把自己和那个女人绑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图。</p>

<p>  伊莱从门口慢吞吞走过来，不同往常的宽松打扮，这次她穿得正式得多，不过蜷曲的卷发乱糟糟的。</p>

<p>  “白小姐，早上好……”</p>

<p>  她揉着眼睛向白小姐问好，走到三人面前时才发现清子在场，吃惊不已：“X，你要来做这个任务啊。啊，差点忘了，莲娜女士你好。”莲娜朝伊莱礼貌性地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了。</p>

<p>  “现在人齐了，那么我开始讲细节。”白落示意面前三人围圆桌坐下，把茶杯、茶垫递给伊莱，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但语气不大轻快，“方块A，你的新代号还不错，我很喜欢。”尤其在最后一句加重了咬字。莲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得意，而是露出礼貌微笑，又拘谨地达到点点头，像是换了个人。</p>

<p>  倒是伊莱听到“方块A”的名字后，她吃惊地捂了下嘴——两个月前找她委托的莲娜女士，是她的同事，还是她们这一组的首席，是那个可怕的角色。这就也能解释她与其见面商议委托时，为什么忍不住害怕了。</p>

<p>  “现在你们的手上都有一份关于目标的资料，这次找了你们三个来，是因为这个目标极其狡猾，不好处理。他操纵着一个组织——婴宁。平时我们避免与其发生冲突。但最近他们出手了，很大胆，昨夜向我发了恐吓信。”白落把信丢在桌上，白色的信封上溅了血，“不用打开看了，是一根手指，圣徒Ⅲ的，我已经处理完他的后事了。”</p>

<p>  听完白落这一连串的发言，茶桌前的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整个房间陷入沉默。</p>

<p>  整点的钟声响起，钟声悠扬、厚重，屋外人朗声念着古老的经文，鸟儿的扑翅声零零碎碎传进房间。</p>

<p>  大家知道圣徒Ⅲ是白小姐的好友，也是在座三人的前辈，能力很强。这样一个人，说没就没了。</p>

<p>  “品味真独特，我喜欢。”莲娜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她烟灰色的眼睛透露出异常的狂热，像大火燃烧时冒出的浓烟。</p>

<p>  话音落下，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应，大家不说话，只是喝着手里的茶。莲娜见没有人理她，拍了拍清子：“可不能让他就这样白白牺牲了，他做饭还是不错的。你说是吧？喂！”</p>

<p>  清子一听见组织的名字就捏紧了拳头，根本没听见莲娜说的话。“婴宁”是姐姐的名，枕婴宁，这是个早已刻在墓碑上的名字。</p>

<p>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有关姐姐和这个男人回忆，然而脑子里只有姐姐曾经和一个卷发男人出门的场景。她暂时没法确定是不是这个男人，这个组织与姐姐同名是巧合，还是有心之人所为，现在也无法确认。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那时她不一味追求那些根本毫无意义的东西，而是多陪陪姐姐，或许就不会发生三年前那场悲剧了。</p>

<p>  白落接上话：“他们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过目标的藏身地不易找到，这也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之一。”见清子情绪低落，她便走过去，双手轻轻放在清子肩上，“不要紧张，像往常一样就好。”</p>

<p>  “嗯，好。”清子闷闷回应着白落。</p>

<p>  “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好准备。”白落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往常一样，“K会通知你们集合，讲任务要求，请大家留意。今天就到这里，散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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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em><p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em></strong></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5</guid>
      <pubDate>Sun, 29 Sep 2024 09:48:1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hapter4. 幕后</title>
      <link>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4</link>
      <description>&lt;![CDATA[舞台帷幕的背后有什么？&#xA;!--more--&#xA;br&#xA;&amp;emsp;&amp;emsp;听完莲娜的回答，清子放下枪，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好，我知道了。先去负一楼吧。”&#xA;&#xA;&amp;emsp;&amp;emsp;抵达负一楼，不远处一道厚重的门歪斜着，有人强行打开了门。清子转头看向走在后面的莲娜，这个女人正骄傲地看着自己，微微抬起下巴。她绕过清子，走到房间门口拍了两下手：“感谢配合，大家可以出来了，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家。”&#xA;&#xA;&amp;emsp;&amp;emsp;话音落下，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走出来十五个人。清子粗略扫了一眼，她们全都来自曼德瑞，一副未成年的模样。虽然衣着整洁，但那些女孩的眼里已不见这个年龄该有的光亮。回到家里，回到曼德瑞，这些女孩的未来会怎么样呢？她不知道。她们的家人寻找了多久，每天是以泪洗面，还是茶饭不思？清子特别后悔没将那男人千刀万剐。&#xA;&#xA;&amp;emsp;&amp;emsp;送走女孩们，清子换回便衣和莲娜坐在别墅门口。走出门，清子才发现道路两旁的草地散落着保镖们的尸体。草坪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血迹，这些人已死去多时，这显然是莲娜的杰作。清子装作没看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烟盒，抽了两支出来，一支塞嘴里，另一支给莲娜。&#xA;&#xA;&amp;emsp;&amp;emsp;“喏，给你。”&#xA;&#xA;&amp;emsp;&amp;emsp;莲娜瞥了眼清子手上那条细长的烟，十分嫌弃：“这种可不够我抽的。”清子见莲娜不感兴趣，自讨没趣，准备把烟放回盒里。&#xA;&#xA;&amp;emsp;&amp;emsp;不想下一秒莲娜摸摸头，尴尬笑着：“哎呀，我今天忘带了……这个，我也勉强能抽一抽，你给我吧！”说完，她飞快拿走清子手里的那支烟。清子给了她一个大白眼，自己点了火，把打火机丢到莲娜手里。&#xA;&#xA;&amp;emsp;&amp;emsp;“以前你就喜欢抽这个，没见你换过，你不会腻吗？”莲娜给打火机挡住风，这才点上，烟草味迅速弥漫开来。&#xA;&#xA;&amp;emsp;&amp;emsp;“不会。”清子没有看莲娜，只是望着门口。外面偶有跑车飞驰而过，车轮肆意发出鸣叫，满月散发着朦胧光芒，树影倾斜，昆虫们躲在阴影下演奏曲目，这个世界依旧正常运作着。&#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想再开口说说为什么喜欢这款烟，但是突然觉得没什么必要。她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思念一个已经逝去多年的故人，她与旁人没有关系，自然也引起不了旁人的兴趣。&#xA;&#xA;&amp;emsp;&amp;emsp;她倒在门口的梯子上，看着莲娜手臂袖子上绣着的大写数字“1”，心中逐渐了然。“圣徒Ⅰ”，自组织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一位成员，但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也不知道她做着怎么样的任务。数字越靠前，代表这个人的能力越强，越受重视。&#xA;&#xA;&amp;emsp;&amp;emsp;“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xA;&#xA;&amp;emsp;&amp;emsp;“狐狸要把自己的尾巴藏好，不能被猎人发现。”莲娜嘴边透露出一丝微笑，“两个月前的那件事，你还在生气吗？”&#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抽了一口烟：“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是被逼无奈，还是逢场作戏，很重要吗？”&#xA;&#xA;&amp;emsp;&amp;emsp;“哦？这么说，你不在乎。那你——相信我吗？”莲娜转身过来，直贴清子的脸，她眼里闪烁着暧昧，一手夹着烟，一手抚上清子的脸。&#xA;&#xA;&amp;emsp;&amp;emsp;“唔，走开，熏死人了！”清子别过脸去，咳了几声，“你起不起来？”&#xA;&#xA;&amp;emsp;&amp;emsp;“我不。”莲娜抛出两三个俏皮的声调，等着清子发作。&#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朝莲娜脸上吐了一口烟，莲娜立刻弹起坐了回去，她笑着咳嗽，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xA;&#xA;&amp;emsp;&amp;emsp;“你设这个局想做什么？是想摸清我的底吗？”清子站起身来，往远处看有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样。&#xA;&#xA;&amp;emsp;&amp;emsp;“如果我说是用来讨好你，你会信吗？”莲娜仰着头，对着清子谄笑，“你和我不相上下，我很清楚。”&#xA;&#xA;&amp;emsp;&amp;emsp;清子转头看向莲娜，嘴上说着断绝关系，可心中还是因为她的脸下意识一顿。清子瞟了一眼，立马转回头，取下嘴边的烟，吐了一口悠长的气：“随便你。我说过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报酬我肯定要拿，以后我们只是同事。”&#xA;&#xA;&amp;emsp;&amp;emsp;“我可不同意。”莲娜听这话并没有情绪激动，反而站起身，走到清子身后，双手从人腰后环住，轻轻贴在接近腹部的位置。清子被她这一动作弄得不敢动弹，莲娜很了解她的身体，此时她要做什么轻而易举，无论是调情还是谋杀。&#xA;&#xA;&amp;emsp;&amp;emsp;莲娜轻笑一声，踮起脚，靠着清子耳朵说：“同事又怎样？同事之间不也可以做爱么？”&#xA;&#xA;&amp;emsp;&amp;emsp;“你！”清子稳着声音，出言威胁，“虽然现在我手上没有东西，但我想，莲娜小姐很爱惜您这双手吧。要是，我这烟不小心掉您手上……啧啧，那可不得了。”&#xA;&#xA;&amp;emsp;&amp;emsp;“你的心可真恶毒。”莲娜识趣松了手，转而说起正事，“委托完成后，杀掉雇主也在我的固定报酬内。李先生不太听话，暂时没新雇主找你，我拉你陪他玩玩。这样的买卖，多划算。”&#xA;&#xA;&amp;emsp;&amp;emsp;“到底是谁恶毒啊……这么说来，你应该就是总部的那位‘圣徒Ⅰ’了吧。”清子在木板上碾熄烟蒂，续上一支。&#xA;&#xA;&amp;emsp;&amp;emsp;“你多久回总部？”莲娜没有回答清子，又抛给她一个问题。&#xA;&#xA;&amp;emsp;&amp;emsp;“再说吧。我去看我姐姐。”清子盯了莲娜一眼，“时间不早了，走了。”&#xA;&#xA;&amp;emsp;&amp;emsp;“等一下。我能去吗？”莲娜叫住清子，期许溢于言表。&#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停下脚步，微微笑着：“你愿意来墓地就行。”&#xA;&#xA;&amp;emsp;&amp;emsp;“……抱歉。”&#xA;&#xA;&amp;emsp;&amp;emsp;“没事。”清子转身过来，掏出手机递给莲娜，“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输个电话号码，我换号了。”&#xA;&#xA;&amp;emsp;&amp;emsp;输完号码之后，清子准备离开，“走了。先说明，在我这里同事关系没有上床这一说，下次你还这样，别怪我动手。”&#xA;&#xA;&amp;emsp;&amp;emsp;“知道了知道了。”见清子松了口，莲娜蹬鼻子上脸，顺手扒拉了下清子的便衣，“还是老款好，回头我找他们重新做一件。”&#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扯回衣边：“松手。现在我现在没什么耐心。”&#xA;&#xA;&amp;emsp;&amp;emsp;莲娜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似哈巴狗点头笑着后退，却收不住眼里的狡猾。她目送清子逐渐消失在黑夜中，一个人坐在楼梯上，静静看着天上云与月的移动。&#xA;&#xA;&amp;emsp;&amp;emsp;薄云为圆月蒙上面纱，凉风吹过，莲娜自己掏了个红白相间的烟盒，抽出根烟续上，她手中的烟明显比清子的烟身短些、粗些。一个浓浓的烟团从口中溢出，莲娜看着烟雾腾升又消散，归于虚无。&#xA;&#xA;&amp;emsp;&amp;emsp;“下次见吧。小清，我可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她看着清子消失的那个地方，自言自语着。&#xA;&#xA;&amp;emsp;&amp;emsp;莲娜从别墅后花园的灌木丛离开，跳上停靠在小道上的一辆黑色轿车。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离她越来越远，打开车窗，夏日干燥而凉爽的劲风裹挟她的思绪，她伸出手对着月亮抓了抓，嘴角浮现笑容，任凭月光从指尖流泻。&#xA;&#xA;☜上一章 p style=&#34;text-align: right; display:block;&#34;下一章☞/p&#xA;&#xA;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34;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舞台帷幕的背后有什么？

<br>
  听完莲娜的回答，清子放下枪，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好，我知道了。先去负一楼吧。”</p>

<p>  抵达负一楼，不远处一道厚重的门歪斜着，有人强行打开了门。清子转头看向走在后面的莲娜，这个女人正骄傲地看着自己，微微抬起下巴。她绕过清子，走到房间门口拍了两下手：“感谢配合，大家可以出来了，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家。”</p>

<p>  话音落下，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走出来十五个人。清子粗略扫了一眼，她们全都来自曼德瑞，一副未成年的模样。虽然衣着整洁，但那些女孩的眼里已不见这个年龄该有的光亮。回到家里，回到曼德瑞，这些女孩的未来会怎么样呢？她不知道。她们的家人寻找了多久，每天是以泪洗面，还是茶饭不思？清子特别后悔没将那男人千刀万剐。</p>

<p>  送走女孩们，清子换回便衣和莲娜坐在别墅门口。走出门，清子才发现道路两旁的草地散落着保镖们的尸体。草坪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血迹，这些人已死去多时，这显然是莲娜的杰作。清子装作没看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烟盒，抽了两支出来，一支塞嘴里，另一支给莲娜。</p>

<p>  “喏，给你。”</p>

<p>  莲娜瞥了眼清子手上那条细长的烟，十分嫌弃：“这种可不够我抽的。”清子见莲娜不感兴趣，自讨没趣，准备把烟放回盒里。</p>

<p>  不想下一秒莲娜摸摸头，尴尬笑着：“哎呀，我今天忘带了……这个，我也勉强能抽一抽，你给我吧！”说完，她飞快拿走清子手里的那支烟。清子给了她一个大白眼，自己点了火，把打火机丢到莲娜手里。</p>

<p>  “以前你就喜欢抽这个，没见你换过，你不会腻吗？”莲娜给打火机挡住风，这才点上，烟草味迅速弥漫开来。</p>

<p>  “不会。”清子没有看莲娜，只是望着门口。外面偶有跑车飞驰而过，车轮肆意发出鸣叫，满月散发着朦胧光芒，树影倾斜，昆虫们躲在阴影下演奏曲目，这个世界依旧正常运作着。</p>

<p>  清子想再开口说说为什么喜欢这款烟，但是突然觉得没什么必要。她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思念一个已经逝去多年的故人，她与旁人没有关系，自然也引起不了旁人的兴趣。</p>

<p>  她倒在门口的梯子上，看着莲娜手臂袖子上绣着的大写数字“1”，心中逐渐了然。“圣徒Ⅰ”，自组织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一位成员，但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也不知道她做着怎么样的任务。数字越靠前，代表这个人的能力越强，越受重视。</p>

<p>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p>

<p>  “狐狸要把自己的尾巴藏好，不能被猎人发现。”莲娜嘴边透露出一丝微笑，“两个月前的那件事，你还在生气吗？”</p>

<p>  清子抽了一口烟：“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是被逼无奈，还是逢场作戏，很重要吗？”</p>

<p>  “哦？这么说，你不在乎。那你——相信我吗？”莲娜转身过来，直贴清子的脸，她眼里闪烁着暧昧，一手夹着烟，一手抚上清子的脸。</p>

<p>  “唔，走开，熏死人了！”清子别过脸去，咳了几声，“你起不起来？”</p>

<p>  “我不。”莲娜抛出两三个俏皮的声调，等着清子发作。</p>

<p>  清子朝莲娜脸上吐了一口烟，莲娜立刻弹起坐了回去，她笑着咳嗽，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p>

<p>  “你设这个局想做什么？是想摸清我的底吗？”清子站起身来，往远处看有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样。</p>

<p>  “如果我说是用来讨好你，你会信吗？”莲娜仰着头，对着清子谄笑，“你和我不相上下，我很清楚。”</p>

<p>  清子转头看向莲娜，嘴上说着断绝关系，可心中还是因为她的脸下意识一顿。清子瞟了一眼，立马转回头，取下嘴边的烟，吐了一口悠长的气：“随便你。我说过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报酬我肯定要拿，以后我们只是同事。”</p>

<p>  “我可不同意。”莲娜听这话并没有情绪激动，反而站起身，走到清子身后，双手从人腰后环住，轻轻贴在接近腹部的位置。清子被她这一动作弄得不敢动弹，莲娜很了解她的身体，此时她要做什么轻而易举，无论是调情还是谋杀。</p>

<p>  莲娜轻笑一声，踮起脚，靠着清子耳朵说：“同事又怎样？同事之间不也可以做爱么？”</p>

<p>  “你！”清子稳着声音，出言威胁，“虽然现在我手上没有东西，但我想，莲娜小姐很爱惜您这双手吧。要是，我这烟不小心掉您手上……啧啧，那可不得了。”</p>

<p>  “你的心可真恶毒。”莲娜识趣松了手，转而说起正事，“委托完成后，杀掉雇主也在我的固定报酬内。李先生不太听话，暂时没新雇主找你，我拉你陪他玩玩。这样的买卖，多划算。”</p>

<p>  “到底是谁恶毒啊……这么说来，你应该就是总部的那位‘圣徒Ⅰ’了吧。”清子在木板上碾熄烟蒂，续上一支。</p>

<p>  “你多久回总部？”莲娜没有回答清子，又抛给她一个问题。</p>

<p>  “再说吧。我去看我姐姐。”清子盯了莲娜一眼，“时间不早了，走了。”</p>

<p>  “等一下。我能去吗？”莲娜叫住清子，期许溢于言表。</p>

<p>  清子停下脚步，微微笑着：“你愿意来墓地就行。”</p>

<p>  “……抱歉。”</p>

<p>  “没事。”清子转身过来，掏出手机递给莲娜，“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输个电话号码，我换号了。”</p>

<p>  输完号码之后，清子准备离开，“走了。先说明，在我这里同事关系没有上床这一说，下次你还这样，别怪我动手。”</p>

<p>  “知道了知道了。”见清子松了口，莲娜蹬鼻子上脸，顺手扒拉了下清子的便衣，“还是老款好，回头我找他们重新做一件。”</p>

<p>  清子扯回衣边：“松手。现在我现在没什么耐心。”</p>

<p>  莲娜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似哈巴狗点头笑着后退，却收不住眼里的狡猾。她目送清子逐渐消失在黑夜中，一个人坐在楼梯上，静静看着天上云与月的移动。</p>

<p>  薄云为圆月蒙上面纱，凉风吹过，莲娜自己掏了个红白相间的烟盒，抽出根烟续上，她手中的烟明显比清子的烟身短些、粗些。一个浓浓的烟团从口中溢出，莲娜看着烟雾腾升又消散，归于虚无。</p>

<p>  “下次见吧。小清，我可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她看着清子消失的那个地方，自言自语着。</p>

<p>  莲娜从别墅后花园的灌木丛离开，跳上停靠在小道上的一辆黑色轿车。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离她越来越远，打开车窗，夏日干燥而凉爽的劲风裹挟她的思绪，她伸出手对着月亮抓了抓，嘴角浮现笑容，任凭月光从指尖流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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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em><p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em></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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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4</guid>
      <pubDate>Sun, 29 Sep 2024 09:45:2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hapter.3 上演</title>
      <link>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3-shang-y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主角登场了。&#xA;!--more--&#xA;br&#xA;&amp;emsp;&amp;emsp;人们说月亮的引力会影响潮汐，圆满的月亮使得潮汐更加汹涌，而今晚恰好是满月，清子的心情也如岸边潮汐般激越。&#xA;&#xA;&amp;emsp;&amp;emsp;她来到目标的住所附近，门口有人把守，蠢头蠢脑的大块头，三两下就能撂倒。这些人一定要穿西装才算合格的保镖吗，这一身根本不方便。不过，她也没资格说别人，因为她自己里边也穿着组织派发的制服，还是好几年前老样式，一身漆黑，像只乌鸦。不过这套很贴身，布料弹力大，就行动而言是最佳选择，勉强与她的衣着审美沾边。&#xA;&#xA;&amp;emsp;&amp;emsp;这次行动结束回总部，清子希望能拿到一套更舒适、符合审美的制服。她们的大老板相当大方，她确信阿加塔市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老板，这点小要求，老板一定会满足。况且，她这样优秀的员工重返岗位，也应该得到一些福利。&#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望了望比她高出近半个人的栅栏，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抽出一支测电笔，一字螺丝刀那头放铁栅栏上，笔体中的氖泡立马亮了起来。如情报所说的一样，目标疑心病很重，在这种地方也做了防护，虽然意义不大。&#xA;&#xA;&amp;emsp;&amp;emsp;哨岗内点着灯，但没人站岗，哦——原来跑亭子里躺椅子上睡觉了，还有三五几人成队，边巡逻边聊天，暂时没有人发现她。&#xA;&#xA;&amp;emsp;&amp;emsp;翻不了墙，但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目标有个恶心的癖好，喜欢邀请面容姣好的女孩给他念书，还要换上他指定的衣服。清子设法弄来了一份情报，今晚这位老总邀请了一位看着显小的成年女性。&#xA;&#xA;&amp;emsp;&amp;emsp;行动之前，清子借伊莱的人打听了一番。这位老总经常通过各种方式秘密邀请女孩。他这种人渣总是会把女性划分成好几种，女童、女孩、女人。即将成年或差一两岁成年的，是他的最爱，成熟的女性要往旁边站。刚处于青春期的他不喜欢，线人披露是因为看着太像小孩。不过，他离那些恋童癖又有多远呢？有时他会去一些公共场所物色，或者在论坛上私信，自曝身份引诱女孩，特别是来自曼德瑞的女孩，也就是清子、伊莱的故乡。一般女孩们同意见面后，以他送的饰品为暗号进入他的房子，而这些女孩第二天都没能从正门口离开。有人说，他囚禁女孩们；也有人说，他杀掉了女孩们……&#xA;&#xA;&amp;emsp;&amp;emsp;不管事实怎样，这对于清子是个好机会。只要今晚那个女性能来，她就有机会冒名顶替对方，接近目标，完成这一单。&#xA;&#xA;&amp;emsp;&amp;emsp;夏天的夜晚里总是冷些，凉风习习，清子后悔穿这么少了，她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嘀咕：“怎么这么慢，再这样下去，感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xA;&#xA;&amp;emsp;&amp;emsp;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出现在附近的人行道旁，清子猜想那位客人来了。&#xA;&#xA;&amp;emsp;&amp;emsp;出租车停在清子的面前，她连忙躲起来观察情况。那人的身体刚探出一半，清子眼睛瞪得老圆——这不是莲娜吗？这人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想起两个月前格丽斯大道发生的那件事。说无所谓那是假的，她知道那人是在捉弄自己，虽然暂时不知道原因，但清子不容她重视的人这样做，因为在她眼里这就是一种背叛，她厌恶背叛。莲娜很擅长脱离她的预测，最初，这是吸引她的一点，也是后面令她感到不安的一点。她又想起那若无其事的微笑，此刻她心被火烤着，她感到焦灼、痛苦。&#xA;&#xA;&amp;emsp;&amp;emsp;莲娜下了车朝大门走去，清子闪身轻跑到人背后，朝脖子后部劈了一掌。莲娜闷哼一声，倒在她怀里。&#xA;&#xA;&amp;emsp;&amp;emsp;比起上次见面扭打成一团，这次胜负来得十分迅速、安静。&#xA;&#xA;&amp;emsp;&amp;emsp;完美的第一步，清子心里得意着。她转移至隐秘处，寻找那个暗号。很快，她找到了，是条镶满钻石的项链，她知道莲娜和自己一样，从不戴任何饰品。&#xA;&#xA;&amp;emsp;&amp;emsp;晚风继续吹拂，碎发扫得清子的脸发痒。她看着怀里的莲娜，想起有多少个夜晚，她曾经的恋人也这样闭着眼，坠入睡眠，舒展浅色的粗眉毛，睫毛微微颤抖，眼皮覆盖下的眼珠小幅度转动。&#xA;&#xA;&amp;emsp;&amp;emsp;“想想她当时做了什么混账事！”&#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用昔日的难堪场面把自己拉回现实，她决定把莲娜丢到夜班公交车上。没有人能靠近莲娜，除非那些歹徒想尝尝手腕脱臼的滋味。时间不多了，她很快会醒来。清子了解这家伙的体质，与普通人不大一样。&#xA;&#xA;&amp;emsp;&amp;emsp;拿着项链，清子大摇大摆走进大门。保镖拦住去路，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在他们面前戴上那条项链。保镖们心领神会，欢迎她进入主人的住宅。&#xA;&#xA;&amp;emsp;&amp;emsp;“辛苦你们啦。”清子捏着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尖锐一些。&#xA;&#xA;&amp;emsp;&amp;emsp;这实在太恶心了！&#xA;&#xA;&amp;emsp;&amp;emsp;如果不是伊莱特地发消息提醒，这次不要一进门就大开杀戒，惊动目标，要用“聪明的方式”接近目标，她绝不会做这种事！装作“甜心宝贝”？这算什么“聪明的方式”？伪装、潜行这两门课她并不差。&#xA;&#xA;&amp;emsp;&amp;emsp;这群壮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看来他们也不是那么懒散。她外面套的衣服并不差，看起来像坐在办公桌前的职场女性。白衬衫、喇叭裤，都是时下流行的穿着，白天是上班的白领，晚上则是炫目灯球下热舞的青年，只是与莲娜今天穿的淡粉色礼服相比，有些随意。她想目标应该不在意，因为最后女孩们都会换上他喜欢的衣服。&#xA;&#xA;&amp;emsp;&amp;emsp;“不好意思，我想再问问应该往哪儿走呀？”&#xA;&#xA;&amp;emsp;&amp;emsp;又得用这种如同孩童的声音……清子面上胁肩谄笑，心底作呕。除却那些天生如此的人，她一直不理解男人为什么会偏好这样的嗓音？即便有男人特地声明，厌恶“做作的嗓音”，但当有女性扮演“甜心宝贝”，使用“甜美的嗓音”，男人们却又十分受用。她想，这一定是因为那些女性很听话，巩固了男人“帝王般的权力”。&#xA;&#xA;&amp;emsp;&amp;emsp;清子记得，酒吧里时常有酒醉男人高呼自己是王。她仅存的一点历史常识里，帝国的首任帝王是个女性，是如今男人厌弃的女人。说到底，他们不过妄想拿到同这位帝王一样的权力，统治他们的幻想国度。&#xA;&#xA;&amp;emsp;&amp;emsp;左列最后一名保镖朝清子眨眼，咧出一个微笑，清子怀疑他整颗脑袋都放进油桶里泡过。那人开口说：“进门左拐是更衣室，老板为您准备了衣服。他在直走到尽头的会客室等您。”&#xA;&#xA;br&#xA;&#xA;&amp;emsp;&amp;emsp;走进更衣室，清子瞧见桌上摆着一套古曼德瑞人服饰。她摸了摸衣料，材质不错，刺绣、珠翠点缀衣襟、系带，华贵繁复。想不到这人了解不少曼德瑞人的历史。如此一来，备着的小玩意便有用了，不枉她来之前做了点功课。&#xA;&#xA;&amp;emsp;&amp;emsp;穿好衣服，换好鞋，等化妆师离开，清子抓着一把摄像头丢进了垃圾桶里，这些是从内间撬出来的。她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脸上抹的脂粉。刚才那化妆师夸她肤质好，再问她平时是否爱化妆，她只是笑着说不爱化妆。她不喜欢往脸上抹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浪费时间，还很不舒服。&#xA;&#xA;&amp;emsp;&amp;emsp;然而，清子看着镜子倒有些入了迷。镜子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古曼德瑞人笔下描绘的女人，那些苍白、身形纤细的人，被这一身衣服束紧了的女人，可怜的人们。&#xA;&#xA;&amp;emsp;&amp;emsp;虽说曼德瑞是她的故乡，但实际上那里只是她出生的温床。她尚未记事时，亡故的母父带她来到这个国家，她被登记为海国公民。在贝萨尼亚市长大，如今生活在聚集各国人的阿加塔市，她从未穿过这样的服饰。母亲讲，她年轻的时候，故乡有人坚持穿戴这样的服饰，绝不穿现在流行的衣服。有人甚至带着它们漂洋过海，穿着比她身上色彩、纹样更鲜明的服饰，头顶镶满珠宝的饰品，唱着家乡的故事，慰藉身处异乡、迟暮垂垂的曼德瑞人。伊莱讲过，她不喜欢故乡的戏剧，“那些老东西”，她是这么评价的。&#xA;&#xA;&amp;emsp;&amp;emsp;检查完妆容，清子摸出一支缀着红色梅花的头饰插在绾好的头发里，轻轻转动半圈梅花，那木身头饰里闪出一道寒光，而后她又将那道利刃藏了回去。&#xA;&#xA;&amp;emsp;&amp;emsp;衣服蛮合自己的身，清子心中腾起怪异之感。她与莲娜的身材有不小的区别，比如，她比莲娜要高些，莲娜的肩比自己的厚实。也许是这身衣服包容度挺高？她打断了自己脑中的猜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收工，回头慢慢查，不着急。&#xA;&#xA;&amp;emsp;&amp;emsp;走出更衣室，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倒影随凉风微微晃动，大理石地板里的石英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唱片机里传出的幽幽女声环绕在大厅内，一切都虚幻缥缈。&#xA;&#xA;&amp;emsp;&amp;emsp;走进会客室之前，清子切断了安保系统，万事俱备，只差走进会客室，杀掉目标。&#xA;&#xA;&amp;emsp;&amp;emsp;“李先生，晚上好。”清子轻轻敲门。&#xA;&#xA;&amp;emsp;&amp;emsp;“晚上好。终于见到清子小姐的真容了，之前你一直不给我照片，我可被你吊了足足一个星期啊。”李先生目不转睛，肥胖的面容上浮起一个笑容，“今日一见，也算了却我的心愿了。”&#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敷衍点点头，以微笑回应，不打算再开口说话。&#xA;&#xA;&amp;emsp;&amp;emsp;啧，那女人摆了自己一道，她从哪儿知道自己会来？伊莱得加强情报管理了。&#xA;&#xA;&amp;emsp;&amp;emsp;清子低着头，不抬头看人，态度冷漠，没人捧李先生的场，男人面露窘色，他抿抿嘴又笑着伸手：“请坐，请坐。清子小姐是曼德瑞人吧？那我们是老乡，用家乡话来交流就好了。不必拘谨，我会给你说读什么……”&#xA;&#xA;&amp;emsp;&amp;emsp;“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¹”清子一本正经念着诗，心里直想吐。她没正经上过几天学，但恰好记得不少诗，都是小时候母亲逼着自己念的，由此她也明白旧时人作诗的大致意思。这是一首色情诗，目标的龌龊心思一览无余。&#xA;&#xA;&amp;emsp;&amp;emsp;“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²……”&#xA;&#xA;&amp;emsp;&amp;emsp;那男人一直在她身边来回踱步，听到喜欢的地方会满意地点点头，有时突然凑到清子脸边呵气，这会儿他又坐到清子面前，暧昧地看着她。她出生以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清子懊悔不已，一开始就不该听伊莱的话！&#xA;&#xA;&amp;emsp;&amp;emsp;她现在只想把面前的胖男人大卸八块，全部丢出去。就像莲娜处理林老板一样，畜生就该用畜生的方式来处理。讲道理，她很在乎处理动物的人道主义，快速、精准，这是一贯风格，但今天必须要折磨折磨目标。&#xA;&#xA;&amp;emsp;&amp;emsp;“李先生，你看……这里是怎么回事，我看不懂啊。”清子双手捧着书，献上一个谄媚的微笑。&#xA;&#xA;&amp;emsp;&amp;emsp;“嗯？怎么了，我看看。”被打断的李先生有些不快，但看见清子凑他近了些，又换上猥琐的笑容。&#xA;&#xA;&amp;emsp;&amp;emsp;“我……看不清楚。”说着，清子把书递了过去，趁着阅读的空档，她走到男人身后，抽出簪子上的利刃，双手慢慢环在对方肩上。&#xA;&#xA;&amp;emsp;&amp;emsp;“啊，我知道了，是‘缱绻情深意难终’……呃！”等李先生反应过来，小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了。&#xA;&#xA;&amp;emsp;&amp;emsp;“亲爱的李先生，我知道这句诗怎么念了。可我现在不想念了，你说怎么办？”清子改回通行语，边说边用小刀刮拭着男人的脖子，滴滴血珠从皮肤表层渗出。&#xA;&#xA;&amp;emsp;&amp;emsp;“呵，臭俵子，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男人用粗俗的俚语骂着清子，胡乱从口袋里摸出个遥控器。他闭眼摁下按钮，但事情并没像想象中那样发展。&#xA;&#xA;&amp;emsp;&amp;emsp;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唱片里的安格利亚歌手在卖力歌唱，什么都没有发生。&#xA;&#xA;&amp;emsp;&amp;emsp;“怎，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男人慌张起来，肥胖的身躯僵住，自己完全挪不动了。&#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笑了笑：“我是不是‘俵子’，可不是你说了算。”说罢，她扇了男人一巴掌，小刀没入肩膀，银色的利刃进去，带出来一抹红色，凝成血珠。灰色西装也渐渐染上暗红色，男人肩上开出了一朵红色大丽花。&#xA;&#xA;&amp;emsp;&amp;emsp;“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清子转到男人面前，拿小刀挑起对方下巴，“那些女孩到哪里去了？”&#xA;&#xA;&amp;emsp;&amp;emsp;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睛里倒映出清子阴冷的琥珀色眼睛。&#xA;&#xA;&amp;emsp;&amp;emsp;“她们第二天就，就自己走了啊……呜。”男人还没从巴掌里缓过来，说话结结巴巴。清子估计目标耳鸣了，反应半天才泄气般发出一声呜咽，听着就烦。&#xA;&#xA;&amp;emsp;&amp;emsp;小刀陷入男人多肉的脖子，清子冷笑一声：“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xA;&#xA;&amp;emsp;&amp;emsp;“呜……额，她们在负一楼的……”男人拖拉着，不太情愿。&#xA;&#xA;&amp;emsp;&amp;emsp;“嗯？说啊！”清子手上又加了点力，一脚踢上男人的腹部。她本来想踢裆，结果发现目标太胖了，肚子上的脂肪让人逃过一劫。&#xA;&#xA;&amp;emsp;&amp;emsp;可怜的男人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疼得想缩起身子，却被清子踩住腿。片刻，男人才发现，折磨他的女人穿着一双黑色靴子，鞋跟里也藏了把利器，灰色的西装裤上沤出大片血渍。&#xA;&#xA;&amp;emsp;&amp;emsp;“在负一、负一楼的，暗格里。”男人额头渗出不少汗液，本就少得可怜头发，这下全黏在了光洁的头皮上。&#xA;&#xA;&amp;emsp;&amp;emsp;“出汗了？抱歉，让你那么紧张。既然你老实说了，那我就放你一马吧。”清子手上松了力，揪着男人的衣领把人扯到地板上，“我数到一，你还没跑掉，那就对不起了。”&#xA;&#xA;&amp;emsp;&amp;emsp;“三——”&#xA;&#xA;&amp;emsp;&amp;emsp;男人听到她网开一面，自然挣脱她趔趄着逃走，有命活，什么都不是事。清子两手交叠，看着男人笨拙的奔跑姿势，她突然觉得这没什么意思，直接数了最后一个数。&#xA;&#xA;&amp;emsp;&amp;emsp;“一！”&#xA;&#xA;&amp;emsp;&amp;emsp;男人刚走两步就被清子绊倒在地，他拼命扭动着，像一条蠕动的蛆。&#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握住小刀扎进男人脖子大动脉，向下一划，又抽出来。血液喷溅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她的朱红色衣摆又吃了一部分血进去。&#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揉扯着男人的头发，像玩弄玩具似的，男人说不出话，无助呻吟着，而后转为微弱的喘息声。只消片刻，男人眼中的光芒逐渐流失殆尽，清子感到一阵空虚。待目标彻底断了气，她起身把人踢翻了个面，算是给人合眼了。&#xA;&#xA;br&#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刚走向会客室的门口，就碰见不远处重重叠叠的黑影。这群人效率太低，不知道老板死了，还有没有人给他们发薪水。&#xA;&#xA;&amp;emsp;&amp;emsp;“别想逃！”&#xA;&#xA;&amp;emsp;&amp;emsp;枪声响起。高大的男人倒下了——另一个保镖闯了进来。清子从腿边掏枪瞬间击毙了他——她把裙摆开了个叉。&#xA;&#xA;&amp;emsp;&amp;emsp;“莲娜小姐出来吧，不要像只蝙蝠一样挂在窗边看戏。”清子扯下身上的裙裾，对着会客室的落地窗大声说道，“这次是你设的局？我很久没接到这么无聊的任务了。”&#xA;&#xA;&amp;emsp;&amp;emsp;“居然被你发现了，亲爱的，你可真是只机灵的小兔子呢。”&#xA;&#xA;&amp;emsp;&amp;emsp;一个女人跳进窗，她穿着黑色紧身衣，与清子贴身穿的制服一致，只是下边配的短裤，战术腰带上挂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月光勾勒出她面部的深邃轮廓，这是祖先带给她的礼物，即便太过柔和的眼唇与立体的面骨中和，这依旧使她染上些许傲慢的气质。&#xA;&#xA;&amp;emsp;&amp;emsp;莲娜掏出战术小刀刺向清子的胸口：“帮了你那么多，也不感谢我一下。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根本没躲，抬枪挡住利刃，朝莲娜压迫过去：“走火了可不关我的事。莲娜小姐，我们该清算下之前的事了。”&#xA;&#xA;&amp;emsp;&amp;emsp;“哦，你说。”莲娜轻松笑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把清子压了回去。若是还有其他活人在场，一定可以看见她那双微笑的烟灰色眼睛里掺杂的杀气。&#xA;&#xA;&amp;emsp;&amp;emsp;“你是圣徒的人吗？”清子一直盯着莲娜，眼神比之前对上目标那会还要冷。&#xA;&#xA;&amp;emsp;&amp;emsp;“收起你那想生吞活剥我的眼神，”莲娜眨眨眼，再度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你猜对了，是的。”&#xA;&#xA;br&#xA;&#xA;注释：&#xA;&#xA;1.出自《莺莺传》，文中河南元稹续张生的《会真诗》写了三十韵，正是此诗。&#xA;&#xA;2.同上一条注释。&#xA;&#xA;☜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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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主角登场了。

<br>
  人们说月亮的引力会影响潮汐，圆满的月亮使得潮汐更加汹涌，而今晚恰好是满月，清子的心情也如岸边潮汐般激越。</p>

<p>  她来到目标的住所附近，门口有人把守，蠢头蠢脑的大块头，三两下就能撂倒。这些人一定要穿西装才算合格的保镖吗，这一身根本不方便。不过，她也没资格说别人，因为她自己里边也穿着组织派发的制服，还是好几年前老样式，一身漆黑，像只乌鸦。不过这套很贴身，布料弹力大，就行动而言是最佳选择，勉强与她的衣着审美沾边。</p>

<p>  这次行动结束回总部，清子希望能拿到一套更舒适、符合审美的制服。她们的大老板相当大方，她确信阿加塔市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老板，这点小要求，老板一定会满足。况且，她这样优秀的员工重返岗位，也应该得到一些福利。</p>

<p>  清子望了望比她高出近半个人的栅栏，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抽出一支测电笔，一字螺丝刀那头放铁栅栏上，笔体中的氖泡立马亮了起来。如情报所说的一样，目标疑心病很重，在这种地方也做了防护，虽然意义不大。</p>

<p>  哨岗内点着灯，但没人站岗，哦——原来跑亭子里躺椅子上睡觉了，还有三五几人成队，边巡逻边聊天，暂时没有人发现她。</p>

<p>  翻不了墙，但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目标有个恶心的癖好，喜欢邀请面容姣好的女孩给他念书，还要换上他指定的衣服。清子设法弄来了一份情报，今晚这位老总邀请了一位看着显小的成年女性。</p>

<p>  行动之前，清子借伊莱的人打听了一番。这位老总经常通过各种方式秘密邀请女孩。他这种人渣总是会把女性划分成好几种，女童、女孩、女人。即将成年或差一两岁成年的，是他的最爱，成熟的女性要往旁边站。刚处于青春期的他不喜欢，线人披露是因为看着太像小孩。不过，他离那些恋童癖又有多远呢？有时他会去一些公共场所物色，或者在论坛上私信，自曝身份引诱女孩，特别是来自曼德瑞的女孩，也就是清子、伊莱的故乡。一般女孩们同意见面后，以他送的饰品为暗号进入他的房子，而这些女孩第二天都没能从正门口离开。有人说，他囚禁女孩们；也有人说，他杀掉了女孩们……</p>

<p>  不管事实怎样，这对于清子是个好机会。只要今晚那个女性能来，她就有机会冒名顶替对方，接近目标，完成这一单。</p>

<p>  夏天的夜晚里总是冷些，凉风习习，清子后悔穿这么少了，她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嘀咕：“怎么这么慢，再这样下去，感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p>

<p>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出现在附近的人行道旁，清子猜想那位客人来了。</p>

<p>  出租车停在清子的面前，她连忙躲起来观察情况。那人的身体刚探出一半，清子眼睛瞪得老圆——这不是莲娜吗？这人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p>

<p>  清子想起两个月前格丽斯大道发生的那件事。说无所谓那是假的，她知道那人是在捉弄自己，虽然暂时不知道原因，但清子不容她重视的人这样做，因为在她眼里这就是一种背叛，她厌恶背叛。莲娜很擅长脱离她的预测，最初，这是吸引她的一点，也是后面令她感到不安的一点。她又想起那若无其事的微笑，此刻她心被火烤着，她感到焦灼、痛苦。</p>

<p>  莲娜下了车朝大门走去，清子闪身轻跑到人背后，朝脖子后部劈了一掌。莲娜闷哼一声，倒在她怀里。</p>

<p>  比起上次见面扭打成一团，这次胜负来得十分迅速、安静。</p>

<p>  完美的第一步，清子心里得意着。她转移至隐秘处，寻找那个暗号。很快，她找到了，是条镶满钻石的项链，她知道莲娜和自己一样，从不戴任何饰品。</p>

<p>  晚风继续吹拂，碎发扫得清子的脸发痒。她看着怀里的莲娜，想起有多少个夜晚，她曾经的恋人也这样闭着眼，坠入睡眠，舒展浅色的粗眉毛，睫毛微微颤抖，眼皮覆盖下的眼珠小幅度转动。</p>

<p>  “想想她当时做了什么混账事！”</p>

<p>  清子用昔日的难堪场面把自己拉回现实，她决定把莲娜丢到夜班公交车上。没有人能靠近莲娜，除非那些歹徒想尝尝手腕脱臼的滋味。时间不多了，她很快会醒来。清子了解这家伙的体质，与普通人不大一样。</p>

<p>  拿着项链，清子大摇大摆走进大门。保镖拦住去路，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在他们面前戴上那条项链。保镖们心领神会，欢迎她进入主人的住宅。</p>

<p>  “辛苦你们啦。”清子捏着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尖锐一些。</p>

<p>  这实在太恶心了！</p>

<p>  如果不是伊莱特地发消息提醒，这次不要一进门就大开杀戒，惊动目标，要用“聪明的方式”接近目标，她绝不会做这种事！装作“甜心宝贝”？这算什么“聪明的方式”？伪装、潜行这两门课她并不差。</p>

<p>  这群壮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看来他们也不是那么懒散。她外面套的衣服并不差，看起来像坐在办公桌前的职场女性。白衬衫、喇叭裤，都是时下流行的穿着，白天是上班的白领，晚上则是炫目灯球下热舞的青年，只是与莲娜今天穿的淡粉色礼服相比，有些随意。她想目标应该不在意，因为最后女孩们都会换上他喜欢的衣服。</p>

<p>  “不好意思，我想再问问应该往哪儿走呀？”</p>

<p>  又得用这种如同孩童的声音……清子面上胁肩谄笑，心底作呕。除却那些天生如此的人，她一直不理解男人为什么会偏好这样的嗓音？即便有男人特地声明，厌恶“做作的嗓音”，但当有女性扮演“甜心宝贝”，使用“甜美的嗓音”，男人们却又十分受用。她想，这一定是因为那些女性很听话，巩固了男人“帝王般的权力”。</p>

<p>  清子记得，酒吧里时常有酒醉男人高呼自己是王。她仅存的一点历史常识里，帝国的首任帝王是个女性，是如今男人厌弃的女人。说到底，他们不过妄想拿到同这位帝王一样的权力，统治他们的幻想国度。</p>

<p>  左列最后一名保镖朝清子眨眼，咧出一个微笑，清子怀疑他整颗脑袋都放进油桶里泡过。那人开口说：“进门左拐是更衣室，老板为您准备了衣服。他在直走到尽头的会客室等您。”</p>

<p><br></p>

<p>  走进更衣室，清子瞧见桌上摆着一套古曼德瑞人服饰。她摸了摸衣料，材质不错，刺绣、珠翠点缀衣襟、系带，华贵繁复。想不到这人了解不少曼德瑞人的历史。如此一来，备着的小玩意便有用了，不枉她来之前做了点功课。</p>

<p>  穿好衣服，换好鞋，等化妆师离开，清子抓着一把摄像头丢进了垃圾桶里，这些是从内间撬出来的。她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脸上抹的脂粉。刚才那化妆师夸她肤质好，再问她平时是否爱化妆，她只是笑着说不爱化妆。她不喜欢往脸上抹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浪费时间，还很不舒服。</p>

<p>  然而，清子看着镜子倒有些入了迷。镜子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古曼德瑞人笔下描绘的女人，那些苍白、身形纤细的人，被这一身衣服束紧了的女人，可怜的人们。</p>

<p>  虽说曼德瑞是她的故乡，但实际上那里只是她出生的温床。她尚未记事时，亡故的母父带她来到这个国家，她被登记为海国公民。在贝萨尼亚市长大，如今生活在聚集各国人的阿加塔市，她从未穿过这样的服饰。母亲讲，她年轻的时候，故乡有人坚持穿戴这样的服饰，绝不穿现在流行的衣服。有人甚至带着它们漂洋过海，穿着比她身上色彩、纹样更鲜明的服饰，头顶镶满珠宝的饰品，唱着家乡的故事，慰藉身处异乡、迟暮垂垂的曼德瑞人。伊莱讲过，她不喜欢故乡的戏剧，“那些老东西”，她是这么评价的。</p>

<p>  检查完妆容，清子摸出一支缀着红色梅花的头饰插在绾好的头发里，轻轻转动半圈梅花，那木身头饰里闪出一道寒光，而后她又将那道利刃藏了回去。</p>

<p>  衣服蛮合自己的身，清子心中腾起怪异之感。她与莲娜的身材有不小的区别，比如，她比莲娜要高些，莲娜的肩比自己的厚实。也许是这身衣服包容度挺高？她打断了自己脑中的猜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收工，回头慢慢查，不着急。</p>

<p>  走出更衣室，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倒影随凉风微微晃动，大理石地板里的石英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唱片机里传出的幽幽女声环绕在大厅内，一切都虚幻缥缈。</p>

<p>  走进会客室之前，清子切断了安保系统，万事俱备，只差走进会客室，杀掉目标。</p>

<p>  “李先生，晚上好。”清子轻轻敲门。</p>

<p>  “晚上好。终于见到清子小姐的真容了，之前你一直不给我照片，我可被你吊了足足一个星期啊。”李先生目不转睛，肥胖的面容上浮起一个笑容，“今日一见，也算了却我的心愿了。”</p>

<p>  清子敷衍点点头，以微笑回应，不打算再开口说话。</p>

<p>  啧，那女人摆了自己一道，她从哪儿知道自己会来？伊莱得加强情报管理了。</p>

<p>  清子低着头，不抬头看人，态度冷漠，没人捧李先生的场，男人面露窘色，他抿抿嘴又笑着伸手：“请坐，请坐。清子小姐是曼德瑞人吧？那我们是老乡，用家乡话来交流就好了。不必拘谨，我会给你说读什么……”</p>

<p>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¹”清子一本正经念着诗，心里直想吐。她没正经上过几天学，但恰好记得不少诗，都是小时候母亲逼着自己念的，由此她也明白旧时人作诗的大致意思。这是一首色情诗，目标的龌龊心思一览无余。</p>

<p>  “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²……”</p>

<p>  那男人一直在她身边来回踱步，听到喜欢的地方会满意地点点头，有时突然凑到清子脸边呵气，这会儿他又坐到清子面前，暧昧地看着她。她出生以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清子懊悔不已，一开始就不该听伊莱的话！</p>

<p>  她现在只想把面前的胖男人大卸八块，全部丢出去。就像莲娜处理林老板一样，畜生就该用畜生的方式来处理。讲道理，她很在乎处理动物的人道主义，快速、精准，这是一贯风格，但今天必须要折磨折磨目标。</p>

<p>  “李先生，你看……这里是怎么回事，我看不懂啊。”清子双手捧着书，献上一个谄媚的微笑。</p>

<p>  “嗯？怎么了，我看看。”被打断的李先生有些不快，但看见清子凑他近了些，又换上猥琐的笑容。</p>

<p>  “我……看不清楚。”说着，清子把书递了过去，趁着阅读的空档，她走到男人身后，抽出簪子上的利刃，双手慢慢环在对方肩上。</p>

<p>  “啊，我知道了，是‘缱绻情深意难终’……呃！”等李先生反应过来，小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了。</p>

<p>  “亲爱的李先生，我知道这句诗怎么念了。可我现在不想念了，你说怎么办？”清子改回通行语，边说边用小刀刮拭着男人的脖子，滴滴血珠从皮肤表层渗出。</p>

<p>  “呵，臭俵子，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男人用粗俗的俚语骂着清子，胡乱从口袋里摸出个遥控器。他闭眼摁下按钮，但事情并没像想象中那样发展。</p>

<p>  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唱片里的安格利亚歌手在卖力歌唱，什么都没有发生。</p>

<p>  “怎，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男人慌张起来，肥胖的身躯僵住，自己完全挪不动了。</p>

<p>  清子笑了笑：“我是不是‘俵子’，可不是你说了算。”说罢，她扇了男人一巴掌，小刀没入肩膀，银色的利刃进去，带出来一抹红色，凝成血珠。灰色西装也渐渐染上暗红色，男人肩上开出了一朵红色大丽花。</p>

<p>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清子转到男人面前，拿小刀挑起对方下巴，“那些女孩到哪里去了？”</p>

<p>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睛里倒映出清子阴冷的琥珀色眼睛。</p>

<p>  “她们第二天就，就自己走了啊……呜。”男人还没从巴掌里缓过来，说话结结巴巴。清子估计目标耳鸣了，反应半天才泄气般发出一声呜咽，听着就烦。</p>

<p>  小刀陷入男人多肉的脖子，清子冷笑一声：“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p>

<p>  “呜……额，她们在负一楼的……”男人拖拉着，不太情愿。</p>

<p>  “嗯？说啊！”清子手上又加了点力，一脚踢上男人的腹部。她本来想踢裆，结果发现目标太胖了，肚子上的脂肪让人逃过一劫。</p>

<p>  可怜的男人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疼得想缩起身子，却被清子踩住腿。片刻，男人才发现，折磨他的女人穿着一双黑色靴子，鞋跟里也藏了把利器，灰色的西装裤上沤出大片血渍。</p>

<p>  “在负一、负一楼的，暗格里。”男人额头渗出不少汗液，本就少得可怜头发，这下全黏在了光洁的头皮上。</p>

<p>  “出汗了？抱歉，让你那么紧张。既然你老实说了，那我就放你一马吧。”清子手上松了力，揪着男人的衣领把人扯到地板上，“我数到一，你还没跑掉，那就对不起了。”</p>

<p>  “三——”</p>

<p>  男人听到她网开一面，自然挣脱她趔趄着逃走，有命活，什么都不是事。清子两手交叠，看着男人笨拙的奔跑姿势，她突然觉得这没什么意思，直接数了最后一个数。</p>

<p>  “一！”</p>

<p>  男人刚走两步就被清子绊倒在地，他拼命扭动着，像一条蠕动的蛆。</p>

<p>  清子握住小刀扎进男人脖子大动脉，向下一划，又抽出来。血液喷溅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她的朱红色衣摆又吃了一部分血进去。</p>

<p>  清子揉扯着男人的头发，像玩弄玩具似的，男人说不出话，无助呻吟着，而后转为微弱的喘息声。只消片刻，男人眼中的光芒逐渐流失殆尽，清子感到一阵空虚。待目标彻底断了气，她起身把人踢翻了个面，算是给人合眼了。</p>

<p><br></p>

<p>  清子刚走向会客室的门口，就碰见不远处重重叠叠的黑影。这群人效率太低，不知道老板死了，还有没有人给他们发薪水。</p>

<p>  “别想逃！”</p>

<p>  枪声响起。高大的男人倒下了——另一个保镖闯了进来。清子从腿边掏枪瞬间击毙了他——她把裙摆开了个叉。</p>

<p>  “莲娜小姐出来吧，不要像只蝙蝠一样挂在窗边看戏。”清子扯下身上的裙裾，对着会客室的落地窗大声说道，“这次是你设的局？我很久没接到这么无聊的任务了。”</p>

<p>  “居然被你发现了，亲爱的，你可真是只机灵的小兔子呢。”</p>

<p>  一个女人跳进窗，她穿着黑色紧身衣，与清子贴身穿的制服一致，只是下边配的短裤，战术腰带上挂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月光勾勒出她面部的深邃轮廓，这是祖先带给她的礼物，即便太过柔和的眼唇与立体的面骨中和，这依旧使她染上些许傲慢的气质。</p>

<p>  莲娜掏出战术小刀刺向清子的胸口：“帮了你那么多，也不感谢我一下。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p>

<p>  清子根本没躲，抬枪挡住利刃，朝莲娜压迫过去：“走火了可不关我的事。莲娜小姐，我们该清算下之前的事了。”</p>

<p>  “哦，你说。”莲娜轻松笑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把清子压了回去。若是还有其他活人在场，一定可以看见她那双微笑的烟灰色眼睛里掺杂的杀气。</p>

<p>  “你是圣徒的人吗？”清子一直盯着莲娜，眼神比之前对上目标那会还要冷。</p>

<p>  “收起你那想生吞活剥我的眼神，”莲娜眨眨眼，再度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你猜对了，是的。”</p>

<p><br></p>

<p><strong>注释：</strong></p>

<p>1.出自《莺莺传》，文中河南元稹续张生的《会真诗》写了三十韵，正是此诗。</p>

<p>2.同上一条注释。</p>

<p><a href="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2-qian-zou" rel="nofollow">☜上一章</a> <p style="text-align: right; display:block;"><a href="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4" rel="nofollow">下一章☞</a></p></p>

<p><strong><em><p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em></strong></p>
]]></content:encoded>
      <guid>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3-shang-yan</guid>
      <pubDate>Sun, 29 Sep 2024 09:40:4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hapter.2 前奏</title>
      <link>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2-qian-z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要来一杯咖啡吗？&#xA;!--more--&#xA;br&#xA;&amp;emsp;&amp;emsp;门口的银铃发出清脆声响，预示着这家咖啡店即将迎来客人。&#xA;&#xA;&amp;emsp;&amp;emsp;伊莱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今天她穿得很宽松：一身深灰棉麻交领衬衫，腰身的带子随意悬垂着，裤管宽大，边角拖到地上，遮住了黑色拖鞋，闲适自然。&#xA;&#xA;&amp;emsp;&amp;emsp;她很喜欢这样穿，可惜只有周末她才能这么随意，因为除了当咖啡店老板，她还有其他的工作。这两天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基本上她都在店里。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伊莱是做咖啡的好手，甚至还有其他州的居民慕名而来。&#xA;&#xA;&amp;emsp;&amp;emsp;今天是周六，天气很好。昨晚她刚处理完公务，就连夜驾车赶回阿加塔市，到住所草草冲个澡就赶了过去，挂牵着小店的情况。咖啡店里十分热闹：第一大学的学生们三五两个坐一起小声聊天；有人抱着本书，边看边抿了口咖啡，丝毫不在意店里的任何噪音；有人站在吧台前和陌生人搭讪，聊着都市的无聊俗闻，各色人马，应有尽有。&#xA;&#xA;&amp;emsp;&amp;emsp;“请问一下，这里最新的饮品有哪些？”&#xA;&#xA;&amp;emsp;&amp;emsp;忙碌的咖啡店老板抬起头，一名栗色卷发女孩坐到她面前。明明两人之间隔了好一段距离，她还是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水味，似乎是花香调。&#xA;&#xA;&amp;emsp;&amp;emsp;这位客人似乎有些局促，其实旁边放了一份菜单，她早已写好了新品介绍。&#xA;&#xA;&amp;emsp;&amp;emsp;“当然有的。我推荐‘多罗河畔sup1/sup’，有些人认为这是咖啡，有人则认为是鸡尾酒。刚好，我两份工都打。”伊莱抬起头看了女孩一眼，随后拿起水壶往滤杯里注水，盯着下壶的滴液，深褐色的眼睛像是一片静湖，难测其底，“里面添加了埃尔人酿制的烈酒，如果您不习惯在上午饮酒，我会推荐别的。”&#xA;&#xA;&amp;emsp;&amp;emsp;“当‘兰’愿意。能品尝到您‘自’作的饮品，是我的荣幸。”女孩用夹杂着口音的通行语回答，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伊莱听到这有些夸张的恭维，点头微笑以示感谢，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她实在受不了那热切的目光。&#xA;&#xA;&amp;emsp;&amp;emsp;女孩看起来要比自己小得多，脸颊两侧比刚才又红润了不少，像联邦大厦背后的晚霞。店里的制冷器是不是不行了，把客人热着了？忙完这一阵她得去好好检查一下。&#xA;&#xA;&amp;emsp;&amp;emsp;伊莱猜测她可能是第一大学的学生，那里的学生手头阔绰，穿得很花哨，而且脸上总冒着一股傻气，这点总让她想起自己刚来阿加塔市的样子。女孩上身穿着肩头缀满蕾丝的旧式衬衫，钮扣很精致，闪着金光，她不大看得清纹样，但很容易联想到昔日帝国sup2/sup女官sup3/sup们的穿着。之前有几名学生向她展示自己设计的衣服，询问意见，也包含了帝国时期的元素，或许最近掀起了一场复古的时尚潮流吧。伊莱的客户群体大多比较年轻，要么就是热衷文学艺术，古灵精怪的人们，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她还得下来补补课，兴许能为她的其他生意拉点新单子。&#xA;&#xA;&amp;emsp;&amp;emsp;“你是第一大学的吗？经常有学生到这边来，聊天、休息什么的。”伊莱拿帕子擦拭起台面，试图挑起话题，舒缓客人略微紧绷的神经，“还有做小组作业的，偶尔我也能帮上点忙。”&#xA;&#xA;&amp;emsp;&amp;emsp;伊莱的话似乎打断了女孩的思绪，她调整了下坐姿，笑盈盈地说：“是的，这是我第‘山’个学年。”&#xA;&#xA;&amp;emsp;&amp;emsp;“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她们一般不会主动问我新品，都找店里的丽莎，我平时不在这里。”伊莱拿走下壶，把滴液转移到一个精致杯子里。&#xA;&#xA;&amp;emsp;&amp;emsp;“啊，是啊……看来今天我运气挺好，”卷发女孩一手托着脸，微笑看着伊莱，对她的动作充满了好奇，“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回学校。刚进校我就参加了交换生项目，去了别的国家，不过，也算回了趟老家，尽管我已经不记得在那里的生活了……那时我太小了。”&#xA;&#xA;&amp;emsp;&amp;emsp;这位客人不大分得清卷舌音，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在从东方列国来的人身上，像伊莱这样的曼德瑞人意外地没有这种烦恼，但学讲通行语确实不是件容易事。&#xA;&#xA;&amp;emsp;&amp;emsp;“那不错啊，你一定很优秀，”伊莱稍稍弯下腰，调整好杯子的角度，“这下回到‘大杂烩’都市，感觉怎样，还习惯吗？”&#xA;&#xA;&amp;emsp;&amp;emsp;女孩一听到“大杂烩”这样的形容，捂嘴笑了起来：“哪里，您过奖了，家人的要求罢了，我没有选择。能回到阿加塔市，我很高兴，这里可是我的‘第二故乡’啊……”&#xA;&#xA;&amp;emsp;&amp;emsp;想到这位女士同自己一样，是从远方来的异乡人，她小心询问道：“你喜欢什么花？一会儿我可以做点装饰上去，如果你喜欢的话。”&#xA;&#xA;&amp;emsp;&amp;emsp;“樱花，有劳了。”&#xA;&#xA;&amp;emsp;&amp;emsp;话毕，伊莱关掉已经烧好的浓缩咖啡，把砂糖和酒倒至杯子的第一条线。&#xA;&#xA;&amp;emsp;&amp;emsp;接着，她把杯子放在酒精灯架子上用小火把酒温热，小心转动杯身，待砂糖融化后取下杯子。&#xA;&#xA;&amp;emsp;&amp;emsp;一头蓬松卷曲的黑色短发透露着伊莱的脸颊更加瘦削、锐利，此刻她紧抿嘴唇，小心静置滚烫的糖酒混合物。&#xA;&#xA;&amp;emsp;&amp;emsp;伊莱从火柴盒里抽了根火柴，噌的一声，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火被勾到酒里，火焰在面上欢欣跳跃着，酒香四溢，手舞足蹈的小火人眨眼消失不见。&#xA;&#xA;&amp;emsp;&amp;emsp;再度静置片刻，将咖啡注入杯子的第二条线，放上鲜奶油，伊莱用小勺撒了一些巧克力碎末，再用镊子夹了装饰糖做成樱花的模样放在奶油面上。&#xA;&#xA;&amp;emsp;&amp;emsp;女孩的眼睛就没从那骨节分明的双手上离开过，她想这双手一定很巧，可以做很多事。但这双手也并非完美无瑕，女孩看见了伊莱手腕内侧有一处疤痕，痕迹很浅，像是许多年前愈合的创口，等等，这看起来像是手术缝合的……&#xA;&#xA;&amp;emsp;&amp;emsp;“女士？”伊莱打断了女孩对自己的观察，温言细语道，“饮品做好了，希望您能喜欢。”&#xA;&#xA;&amp;emsp;&amp;emsp;女孩回过神来，双眼躲闪着：“抱歉，刚才想事情去了。”&#xA;&#xA;&amp;emsp;&amp;emsp;“无妨，希望这杯咖啡能消除您的思虑。”&#xA;&#xA;br&#xA;&#xA;&amp;emsp;&amp;emsp;一位女士快步推门而入，不小心撞着门旁穿碎花裙的女孩，女孩发出了一声尖叫，人们的目光都放在了金发女士身上。&#xA;&#xA;&amp;emsp;&amp;emsp;“没看见旁边有人吗？”女孩冲着对方大声斥责，“这么着急，生怕看不到伊莱店长是吧？你怎么不赶着去死呢？”&#xA;&#xA;&amp;emsp;&amp;emsp;那名女士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盯着那女孩好一会儿，而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对方不禁浑身发毛。&#xA;&#xA;&amp;emsp;&amp;emsp;女孩的眼神有些躲闪，恍惚瞧见女人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手枪。&#xA;&#xA;&amp;emsp;&amp;emsp;“你、你想做什么！”她向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脖子，抬眼往上看清子，不停眨着眼睛，似乎乞求对方能放过自己。&#xA;&#xA;&amp;emsp;&amp;emsp;“你好，我叫清子。伊莱是我的朋友，你想和我坐一起吗？”清子做出了邀请手势，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她的眼神像是狼紧盯猎物一样凶狠。&#xA;&#xA;&amp;emsp;&amp;emsp;咖啡店里的一些客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等那女孩回应，清子扫了眼店内众人，顺手把两条拳击辫撩到背后，脚底的马丁靴踏得蹬蹬响，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吧台。她看见栗色卷发女孩身边还有个空位，提身坐了上去。&#xA;&#xA;&amp;emsp;&amp;emsp;伊莱没打招呼，翻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壶，在滤杯上放好滤纸，将壶内的咖啡倒入，深褐色的液体从滤纸流到分享壶的底端。&#xA;&#xA;&amp;emsp;&amp;emsp;过滤杂质的间隙，伊莱手上不曾停歇，忙着整理桌面，埋着头用曼德瑞语小声问道：“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我看客人们都对你行‘注目礼’了。”&#xA;&#xA;&amp;emsp;&amp;emsp;“等你这杯做完，我们出去说。”清子趴在桌上用手拨弄着吧台上放置的一盆植物。&#xA;&#xA;&amp;emsp;&amp;emsp;“这给你做的，正好我也有事要给你讲。”&#xA;&#xA;&amp;emsp;&amp;emsp;简单打理整洁后，伊莱坐了下来，她脸上仍保持着招牌笑容。即使这样，周围的人还是因为清子周身散发的情绪，下意识远离了吧台。&#xA;&#xA;&amp;emsp;&amp;emsp;刚才的卷发女孩也不见了，还没来得及问她饮后感受，可惜了。伊莱无奈摇了摇头，从篮子里挑出一颗柠檬薄荷糖给清子。&#xA;&#xA;&amp;emsp;&amp;emsp;“给你，你喜欢的。”&#xA;&#xA;&amp;emsp;&amp;emsp;“谢了。”&#xA;&#xA;&amp;emsp;&amp;emsp;中午一点，咖啡店里暂时进入空闲时段。清子无聊得没法，一直盯着滤纸滴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盯滤纸盯得无聊了，她又开始把糖纸一层一层折成小方块。&#xA;&#xA;&amp;emsp;&amp;emsp;过了许久，蛋壳定时器终于转到最后一格，发出聒噪的声响。伊莱睁开眯着的眼睛，缓缓直起身来，在冰盒里夹了几块冰丢进杯子里，再缓缓倒入咖啡。&#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凑过来，她趴在桌上看着褐色的液体填满冰块间的缝隙，紧紧包裹住透明冰块，直至全部成为褐色，几缕白烟飘出，她闻到了一阵香味，她一般管这个叫烧焦的巧克力味，伊莱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五年前她的好朋友是这么说的。&#xA;&#xA;&amp;emsp;&amp;emsp;“做个咖啡跟变魔术似的，你这一手还真挺不错，考虑到丽波塔街上秀两手不？”清子抬头调侃了伊莱一句，眼里藏着戏谑对方的意味。&#xA;&#xA;&amp;emsp;&amp;emsp;“可以是可以，你得给我站过来吆喝生意，”伊莱在杯子上套了个纸环，推到人面前。“拿好。”她使劲摸了摸清子的头。&#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笑着轻轻打开伊莱的手，起身拿起咖啡凑到杯前闻了闻：“走吧。”&#xA;&#xA;br&#xA;&#xA;&amp;emsp;&amp;emsp;走到门外，清子挑了个偏僻点的露亭。&#xA;&#xA;&amp;emsp;&amp;emsp;炎热的夏日，太阳正炙烤着空气，眼前景象扭曲、流动，热风成为扼人咽喉的利器。&#xA;&#xA;&amp;emsp;&amp;emsp;两个人坐下后，都没开口说话。伊莱靠在椅子上等清子开口。公交车鸣笛呼啸而过，路边女子们的欢声笑语……两人的沉默像是制造了一个绝对空间，隔绝开周遭的繁华与喧闹。&#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抿了几口放下咖啡，从口袋里掏了烟，捏开爆珠，点燃，猛吸了一口，抬头向上长长吐了口气。&#xA;&#xA;&amp;emsp;&amp;emsp;“终于不用说那破通行语了，还是自家话说着顺口啊。”清子随手弹掉烟灰，望着远处的蓝天发呆。伊莱微微皱眉，把桌上的烟灰缸推了过去：“你放了三年的长假，我都以为你要金盆洗手了。感觉怎么样？”&#xA;&#xA;&amp;emsp;&amp;emsp;“很开心，除了……最后半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吧？”清子直盯着伊莱的眼睛，想挖掘出一些重要信息。&#xA;&#xA;&amp;emsp;&amp;emsp;“我哪知道啊，我就只知道你换了个代号，还是总部挂了通知才知道……不过，‘清子’这名字还蛮好听的，你的品味终于正常一次了。”伊莱摸了摸自己蜷曲的短发，东看西瞟，最后落到清子的咖啡上，“这天气可大了，一会儿就不好喝了。你要是再不喝，那就给我喝，浪费。”&#xA;&#xA;&amp;emsp;&amp;emsp;清子见伊莱遮遮掩掩，没再追问下去，转而说起别的事：“少贫了，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白小姐。你不也取了个新代号么，什么‘伊莱’‘伊里’，搞什么外语，我记不到。”&#xA;&#xA;&amp;emsp;&amp;emsp;“这也是为了把命苟着嘛，这三年你不在，有些任务我们也难做啊。你忘了早些年你被罚抄所有人的代号，最后贴在公告栏的事了吗？”伊莱边说边喝了口咖啡，匿笑道。&#xA;&#xA;&amp;emsp;&amp;emsp;“你又从哪儿打听来的，我可不承认。说吧，找我什么事？”清子把烟叼嘴里，伸手去拿伊莱的杯子。&#xA;&#xA;&amp;emsp;&amp;emsp;伊莱把咖啡拿远了些，无视清子的白眼：“听说你回来了，那些顾客可都抢着找你。这不，我挑了个报酬最高的给你。”&#xA;&#xA;&amp;emsp;&amp;emsp;“哼，先说明，没意思的给再多钱我也不接。”清子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等伊莱说明。&#xA;&#xA;&amp;emsp;&amp;emsp;伊莱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个本子，翻到夹书签那一页，上面工整记录了目标的各项基本数据以及照片。不等伊莱递到清子面前，她自己就抓了本子过来，神情认真得吓人，她那一双琥珀色眼睛凝结的冷气似乎划开了夏日的热浪：&#xA;&#xA;&amp;emsp;&amp;emsp;李某某，阿加塔市某上市公司董事长，男性，45岁。典型的油腻中年男人，照片里他坐在椅子上，满脸浸渍着权力与金钱的味道，大腹便便，头顶微微透露出光亮。&#xA;&#xA;&amp;emsp;&amp;emsp;末页写着委托理由：我讨厌男人，尤其是这一位。希望你能玩得开心。&#xA;&#xA;&amp;emsp;&amp;emsp;看到这儿清子挑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她开口问：“具体是哪个公司？你有没有消息？”&#xA;&#xA;&amp;emsp;&amp;emsp;“我能不说吗？虽然雇主也没有限制，只是我……认为你这次知道的越少越好。”伊莱没想到清子会问这个问题，话语中透露着迟疑，以前她的这个好友从不多问。&#xA;&#xA;&amp;emsp;&amp;emsp;“你不说？是有问题？”清子抬眼瞧了瞧伊莱，拿着烟头准备往本子上面摁。她知道的，自己这一烟头下去，伊莱回总部汇报就麻烦了。&#xA;&#xA;&amp;emsp;&amp;emsp;伊莱连忙阻止：“别别别，我的大小姐！我说，我说！是这里最大的金融控股有限责任公司。”&#xA;&#xA;&amp;emsp;&amp;emsp;“这还差不多，早告诉我嘛，我也懒得吓唬你。”清子收手顺便熄了烟。&#xA;&#xA;&amp;emsp;&amp;emsp;“你问这个做什么？”&#xA;&#xA;&amp;emsp;&amp;emsp;“暂时不告诉你，这个委托理由有点意思。我接了。”清子轻轻合上本子递给伊莱。&#xA;&#xA;&amp;emsp;&amp;emsp;“那么，静候佳音。”伊莱见清子应下委托之后，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将剩下的咖啡一扫而空。&#xA;&#xA;&amp;emsp;&amp;emsp;“等着吧，很快就搞定了。到时候再给我调杯一模一样的。”清子起身离开，做了个老式再见手势。&#xA;&#xA;&amp;emsp;&amp;emsp;伊莱听清子这么说反倒面露苦涩，想告诫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清子多半听不进去。看着远去的背影，她心中反复祈求不要发生三年前那样的事只要不发生那样的事，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xA;&#xA;br&#xA;&#xA;注释：&#xA;&#xA;1.多罗河畔：横跨阿加塔市和贝萨尼亚市交界处的一条河流，早期从东方列国逃亡的人们生活在这里，留下了独特的社群遗址，目前对外的开放仅有丁香小园。&#xA;&#xA;2.帝国：即俄菲亚诺斯帝国，“俄菲亚诺斯”在蒂利亚语中意为“海洋”，帝制覆灭后，人们以通行语称国家为“海国”。&#xA;&#xA;3.女官：帝国宫廷中的一种职位，自帝国统一之初就存在，专管王室女性的政治教育、生活起居，是王室女性专有的教育系统。在菈索姆娜大帝（即开国皇帝菈索姆娜一世）的号召下，女官制度逐步建立，分为首席、高级、初级女官，首席女官常伴国王或王后身侧，她们有时充当大臣的角色，建言献策，这取决于在位统治者是否为女性，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会确保王室子嗣的安全。&#xA;&#xA;☜上一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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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要来一杯咖啡吗？

<br>
  门口的银铃发出清脆声响，预示着这家咖啡店即将迎来客人。</p>

<p>  伊莱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今天她穿得很宽松：一身深灰棉麻交领衬衫，腰身的带子随意悬垂着，裤管宽大，边角拖到地上，遮住了黑色拖鞋，闲适自然。</p>

<p>  她很喜欢这样穿，可惜只有周末她才能这么随意，因为除了当咖啡店老板，她还有其他的工作。这两天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基本上她都在店里。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伊莱是做咖啡的好手，甚至还有其他州的居民慕名而来。</p>

<p>  今天是周六，天气很好。昨晚她刚处理完公务，就连夜驾车赶回阿加塔市，到住所草草冲个澡就赶了过去，挂牵着小店的情况。咖啡店里十分热闹：第一大学的学生们三五两个坐一起小声聊天；有人抱着本书，边看边抿了口咖啡，丝毫不在意店里的任何噪音；有人站在吧台前和陌生人搭讪，聊着都市的无聊俗闻，各色人马，应有尽有。</p>

<p>  “请问一下，这里最新的饮品有哪些？”</p>

<p>  忙碌的咖啡店老板抬起头，一名栗色卷发女孩坐到她面前。明明两人之间隔了好一段距离，她还是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水味，似乎是花香调。</p>

<p>  这位客人似乎有些局促，其实旁边放了一份菜单，她早已写好了新品介绍。</p>

<p>  “当然有的。我推荐‘多罗河畔<sup>1</sup>’，有些人认为这是咖啡，有人则认为是鸡尾酒。刚好，我两份工都打。”伊莱抬起头看了女孩一眼，随后拿起水壶往滤杯里注水，盯着下壶的滴液，深褐色的眼睛像是一片静湖，难测其底，“里面添加了埃尔人酿制的烈酒，如果您不习惯在上午饮酒，我会推荐别的。”</p>

<p>  “当‘兰’愿意。能品尝到您‘自’作的饮品，是我的荣幸。”女孩用夹杂着口音的通行语回答，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伊莱听到这有些夸张的恭维，点头微笑以示感谢，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她实在受不了那热切的目光。</p>

<p>  女孩看起来要比自己小得多，脸颊两侧比刚才又红润了不少，像联邦大厦背后的晚霞。店里的制冷器是不是不行了，把客人热着了？忙完这一阵她得去好好检查一下。</p>

<p>  伊莱猜测她可能是第一大学的学生，那里的学生手头阔绰，穿得很花哨，而且脸上总冒着一股傻气，这点总让她想起自己刚来阿加塔市的样子。女孩上身穿着肩头缀满蕾丝的旧式衬衫，钮扣很精致，闪着金光，她不大看得清纹样，但很容易联想到昔日帝国<sup>2</sup>女官<sup>3</sup>们的穿着。之前有几名学生向她展示自己设计的衣服，询问意见，也包含了帝国时期的元素，或许最近掀起了一场复古的时尚潮流吧。伊莱的客户群体大多比较年轻，要么就是热衷文学艺术，古灵精怪的人们，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她还得下来补补课，兴许能为她的其他生意拉点新单子。</p>

<p>  “你是第一大学的吗？经常有学生到这边来，聊天、休息什么的。”伊莱拿帕子擦拭起台面，试图挑起话题，舒缓客人略微紧绷的神经，“还有做小组作业的，偶尔我也能帮上点忙。”</p>

<p>  伊莱的话似乎打断了女孩的思绪，她调整了下坐姿，笑盈盈地说：“是的，这是我第‘山’个学年。”</p>

<p>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她们一般不会主动问我新品，都找店里的丽莎，我平时不在这里。”伊莱拿走下壶，把滴液转移到一个精致杯子里。</p>

<p>  “啊，是啊……看来今天我运气挺好，”卷发女孩一手托着脸，微笑看着伊莱，对她的动作充满了好奇，“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回学校。刚进校我就参加了交换生项目，去了别的国家，不过，也算回了趟老家，尽管我已经不记得在那里的生活了……那时我太小了。”</p>

<p>  这位客人不大分得清卷舌音，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在从东方列国来的人身上，像伊莱这样的曼德瑞人意外地没有这种烦恼，但学讲通行语确实不是件容易事。</p>

<p>  “那不错啊，你一定很优秀，”伊莱稍稍弯下腰，调整好杯子的角度，“这下回到‘大杂烩’都市，感觉怎样，还习惯吗？”</p>

<p>  女孩一听到“大杂烩”这样的形容，捂嘴笑了起来：“哪里，您过奖了，家人的要求罢了，我没有选择。能回到阿加塔市，我很高兴，这里可是我的‘第二故乡’啊……”</p>

<p>  想到这位女士同自己一样，是从远方来的异乡人，她小心询问道：“你喜欢什么花？一会儿我可以做点装饰上去，如果你喜欢的话。”</p>

<p>  “樱花，有劳了。”</p>

<p>  话毕，伊莱关掉已经烧好的浓缩咖啡，把砂糖和酒倒至杯子的第一条线。</p>

<p>  接着，她把杯子放在酒精灯架子上用小火把酒温热，小心转动杯身，待砂糖融化后取下杯子。</p>

<p>  一头蓬松卷曲的黑色短发透露着伊莱的脸颊更加瘦削、锐利，此刻她紧抿嘴唇，小心静置滚烫的糖酒混合物。</p>

<p>  伊莱从火柴盒里抽了根火柴，噌的一声，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火被勾到酒里，火焰在面上欢欣跳跃着，酒香四溢，手舞足蹈的小火人眨眼消失不见。</p>

<p>  再度静置片刻，将咖啡注入杯子的第二条线，放上鲜奶油，伊莱用小勺撒了一些巧克力碎末，再用镊子夹了装饰糖做成樱花的模样放在奶油面上。</p>

<p>  女孩的眼睛就没从那骨节分明的双手上离开过，她想这双手一定很巧，可以做很多事。但这双手也并非完美无瑕，女孩看见了伊莱手腕内侧有一处疤痕，痕迹很浅，像是许多年前愈合的创口，等等，这看起来像是手术缝合的……</p>

<p>  “女士？”伊莱打断了女孩对自己的观察，温言细语道，“饮品做好了，希望您能喜欢。”</p>

<p>  女孩回过神来，双眼躲闪着：“抱歉，刚才想事情去了。”</p>

<p>  “无妨，希望这杯咖啡能消除您的思虑。”</p>

<p><br></p>

<p>  一位女士快步推门而入，不小心撞着门旁穿碎花裙的女孩，女孩发出了一声尖叫，人们的目光都放在了金发女士身上。</p>

<p>  “没看见旁边有人吗？”女孩冲着对方大声斥责，“这么着急，生怕看不到伊莱店长是吧？你怎么不赶着去死呢？”</p>

<p>  那名女士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盯着那女孩好一会儿，而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对方不禁浑身发毛。</p>

<p>  女孩的眼神有些躲闪，恍惚瞧见女人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手枪。</p>

<p>  “你、你想做什么！”她向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脖子，抬眼往上看清子，不停眨着眼睛，似乎乞求对方能放过自己。</p>

<p>  “你好，我叫清子。伊莱是我的朋友，你想和我坐一起吗？”清子做出了邀请手势，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她的眼神像是狼紧盯猎物一样凶狠。</p>

<p>  咖啡店里的一些客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等那女孩回应，清子扫了眼店内众人，顺手把两条拳击辫撩到背后，脚底的马丁靴踏得蹬蹬响，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吧台。她看见栗色卷发女孩身边还有个空位，提身坐了上去。</p>

<p>  伊莱没打招呼，翻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壶，在滤杯上放好滤纸，将壶内的咖啡倒入，深褐色的液体从滤纸流到分享壶的底端。</p>

<p>  过滤杂质的间隙，伊莱手上不曾停歇，忙着整理桌面，埋着头用曼德瑞语小声问道：“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我看客人们都对你行‘注目礼’了。”</p>

<p>  “等你这杯做完，我们出去说。”清子趴在桌上用手拨弄着吧台上放置的一盆植物。</p>

<p>  “这给你做的，正好我也有事要给你讲。”</p>

<p>  简单打理整洁后，伊莱坐了下来，她脸上仍保持着招牌笑容。即使这样，周围的人还是因为清子周身散发的情绪，下意识远离了吧台。</p>

<p>  刚才的卷发女孩也不见了，还没来得及问她饮后感受，可惜了。伊莱无奈摇了摇头，从篮子里挑出一颗柠檬薄荷糖给清子。</p>

<p>  “给你，你喜欢的。”</p>

<p>  “谢了。”</p>

<p>  中午一点，咖啡店里暂时进入空闲时段。清子无聊得没法，一直盯着滤纸滴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盯滤纸盯得无聊了，她又开始把糖纸一层一层折成小方块。</p>

<p>  过了许久，蛋壳定时器终于转到最后一格，发出聒噪的声响。伊莱睁开眯着的眼睛，缓缓直起身来，在冰盒里夹了几块冰丢进杯子里，再缓缓倒入咖啡。</p>

<p>  清子凑过来，她趴在桌上看着褐色的液体填满冰块间的缝隙，紧紧包裹住透明冰块，直至全部成为褐色，几缕白烟飘出，她闻到了一阵香味，她一般管这个叫烧焦的巧克力味，伊莱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五年前她的好朋友是这么说的。</p>

<p>  “做个咖啡跟变魔术似的，你这一手还真挺不错，考虑到丽波塔街上秀两手不？”清子抬头调侃了伊莱一句，眼里藏着戏谑对方的意味。</p>

<p>  “可以是可以，你得给我站过来吆喝生意，”伊莱在杯子上套了个纸环，推到人面前。“拿好。”她使劲摸了摸清子的头。</p>

<p>  清子笑着轻轻打开伊莱的手，起身拿起咖啡凑到杯前闻了闻：“走吧。”</p>

<p><br></p>

<p>  走到门外，清子挑了个偏僻点的露亭。</p>

<p>  炎热的夏日，太阳正炙烤着空气，眼前景象扭曲、流动，热风成为扼人咽喉的利器。</p>

<p>  两个人坐下后，都没开口说话。伊莱靠在椅子上等清子开口。公交车鸣笛呼啸而过，路边女子们的欢声笑语……两人的沉默像是制造了一个绝对空间，隔绝开周遭的繁华与喧闹。</p>

<p>  清子抿了几口放下咖啡，从口袋里掏了烟，捏开爆珠，点燃，猛吸了一口，抬头向上长长吐了口气。</p>

<p>  “终于不用说那破通行语了，还是自家话说着顺口啊。”清子随手弹掉烟灰，望着远处的蓝天发呆。伊莱微微皱眉，把桌上的烟灰缸推了过去：“你放了三年的长假，我都以为你要金盆洗手了。感觉怎么样？”</p>

<p>  “很开心，除了……最后半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吧？”清子直盯着伊莱的眼睛，想挖掘出一些重要信息。</p>

<p>  “我哪知道啊，我就只知道你换了个代号，还是总部挂了通知才知道……不过，‘清子’这名字还蛮好听的，你的品味终于正常一次了。”伊莱摸了摸自己蜷曲的短发，东看西瞟，最后落到清子的咖啡上，“这天气可大了，一会儿就不好喝了。你要是再不喝，那就给我喝，浪费。”</p>

<p>  清子见伊莱遮遮掩掩，没再追问下去，转而说起别的事：“少贫了，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白小姐。你不也取了个新代号么，什么‘伊莱’‘伊里’，搞什么外语，我记不到。”</p>

<p>  “这也是为了把命苟着嘛，这三年你不在，有些任务我们也难做啊。你忘了早些年你被罚抄所有人的代号，最后贴在公告栏的事了吗？”伊莱边说边喝了口咖啡，匿笑道。</p>

<p>  “你又从哪儿打听来的，我可不承认。说吧，找我什么事？”清子把烟叼嘴里，伸手去拿伊莱的杯子。</p>

<p>  伊莱把咖啡拿远了些，无视清子的白眼：“听说你回来了，那些顾客可都抢着找你。这不，我挑了个报酬最高的给你。”</p>

<p>  “哼，先说明，没意思的给再多钱我也不接。”清子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等伊莱说明。</p>

<p>  伊莱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个本子，翻到夹书签那一页，上面工整记录了目标的各项基本数据以及照片。不等伊莱递到清子面前，她自己就抓了本子过来，神情认真得吓人，她那一双琥珀色眼睛凝结的冷气似乎划开了夏日的热浪：</p>

<p>  李某某，阿加塔市某上市公司董事长，男性，45岁。典型的油腻中年男人，照片里他坐在椅子上，满脸浸渍着权力与金钱的味道，大腹便便，头顶微微透露出光亮。</p>

<p>  末页写着委托理由：我讨厌男人，尤其是这一位。希望你能玩得开心。</p>

<p>  看到这儿清子挑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她开口问：“具体是哪个公司？你有没有消息？”</p>

<p>  “我能不说吗？虽然雇主也没有限制，只是我……认为你这次知道的越少越好。”伊莱没想到清子会问这个问题，话语中透露着迟疑，以前她的这个好友从不多问。</p>

<p>  “你不说？是有问题？”清子抬眼瞧了瞧伊莱，拿着烟头准备往本子上面摁。她知道的，自己这一烟头下去，伊莱回总部汇报就麻烦了。</p>

<p>  伊莱连忙阻止：“别别别，我的大小姐！我说，我说！是这里最大的金融控股有限责任公司。”</p>

<p>  “这还差不多，早告诉我嘛，我也懒得吓唬你。”清子收手顺便熄了烟。</p>

<p>  “你问这个做什么？”</p>

<p>  “暂时不告诉你，这个委托理由有点意思。我接了。”清子轻轻合上本子递给伊莱。</p>

<p>  “那么，静候佳音。”伊莱见清子应下委托之后，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将剩下的咖啡一扫而空。</p>

<p>  “等着吧，很快就搞定了。到时候再给我调杯一模一样的。”清子起身离开，做了个老式再见手势。</p>

<p>  伊莱听清子这么说反倒面露苦涩，想告诫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清子多半听不进去。看着远去的背影，她心中反复祈求不要发生三年前那样的事只要不发生那样的事，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p>

<p><br></p>

<p><strong>注释：</strong></p>

<p>1.多罗河畔：横跨阿加塔市和贝萨尼亚市交界处的一条河流，早期从东方列国逃亡的人们生活在这里，留下了独特的社群遗址，目前对外的开放仅有丁香小园。</p>

<p>2.帝国：即俄菲亚诺斯帝国，“俄菲亚诺斯”在蒂利亚语中意为“海洋”，帝制覆灭后，人们以通行语称国家为“海国”。</p>

<p>3.女官：帝国宫廷中的一种职位，自帝国统一之初就存在，专管王室女性的政治教育、生活起居，是王室女性专有的教育系统。在菈索姆娜大帝（即开国皇帝菈索姆娜一世）的号召下，女官制度逐步建立，分为首席、高级、初级女官，首席女官常伴国王或王后身侧，她们有时充当大臣的角色，建言献策，这取决于在位统治者是否为女性，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会确保王室子嗣的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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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em><p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em></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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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2-qian-zou</guid>
      <pubDate>Sun, 11 Aug 2024 18:59:2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hapter.1 恶作剧</title>
      <link>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1-e-zuo-ju</link>
      <description>&lt;![CDATA[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起谋杀案，一个庸俗的情爱故事。&#xA;!--more--&#xA;br&#xA;&amp;emsp;&amp;emsp;凌晨，万籁俱寂，清子一个人猫在摇椅上抽烟，望向阳台外的光怪陆离。这个房子最好的景致全在阳台上，即使是落寞的深夜里，阳台外的风景不减丝毫。&#xA;&#xA;&amp;emsp;&amp;emsp;她摸了摸手臂，夏风吹得人有些冷了。阿加塔市中心的灯光从不熄灭，闪烁如星，大厦三分之二处薄雾茫茫漂浮，好似人们脑中灰暗的柔软梦境。&#xA;&#xA;&amp;emsp;&amp;emsp;莲娜怎么还没有回来？她把烟摁熄在烟灰缸内，拿起玻璃圆桌上的手机，给那挂牵之人发送讯息。&#xA;&#xA;&amp;emsp;&amp;emsp;“发生什么事了吗？还需要多久才能到家？”&#xA;&#xA;&amp;emsp;&amp;emsp;屏幕上的省略号跳动着，她放下手机，起身往阳台栏杆边走去，楼下的公路上汽车飞驰而过。初夏夜间的气温还透露着一丝凉意，这样界限模糊的天气，清子不是很喜欢，她期盼着真正的夏天赶快来临。&#xA;&#xA;&amp;emsp;&amp;emsp;明明今天说好回来陪自己看电影，结果已经十二点了，人没回来，消息也不发一个。&#xA;&#xA;&amp;emsp;&amp;emsp;比起令人不悦的天气，还是眼下这个玩消失的女人更让人烦闷，她很希望这次只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清子往睡裙里摸出烟盒，抽根烟续上，再一摸口袋，火机却没了影子。她不记得自己放哪儿了，或许是在客厅茶几上。&#xA;&#xA;&amp;emsp;&amp;emsp;“叮叮。”她半只脚刚跨进客厅，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立刻倒回去，抓起手机，打开了收件箱。&#xA;&#xA;&amp;emsp;&amp;emsp;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心里有些失落。&#xA;&#xA;&amp;emsp;&amp;emsp;短信主题写着：“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xA;&#xA;&amp;emsp;&amp;emsp;古怪的短信，谁会在这个时间发这样的消息？而当打开短信附件时，她不得不仔细查看。&#xA;&#xA;&amp;emsp;&amp;emsp;附件含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莲娜，扎着高马尾，一身黑衣和白天的装扮完全不同，清子记得白天莲娜穿的是一套轻便宽松的深蓝色西装，说是出去见一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她从不过问对方工作上的事，当然，对方也别想问自己的。她把这张相片存进了相册，毕竟鲜少见这人流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得抓住机会，留作纪念啊。&#xA;&#xA;&amp;emsp;&amp;emsp;第二张里莲娜四处张望，似乎在查看什么，接着，清子发现莲娜身后还有一个女人，她有着一头利落短发，眼角有颗痣，同样穿着黑衣，两人似乎要一起进入面前的别墅。面生的脸，这是她的合作伙伴？&#xA;&#xA;&amp;emsp;&amp;emsp;第三张拍下了别墅左侧的窗户，窗外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这张照片很模糊，拍摄距离很远，无法辨别性别。&#xA;&#xA;&amp;emsp;&amp;emsp;短信内容很简略，给出了一个地址：阿加塔市，格丽斯大道。&#xA;&#xA;&amp;emsp;&amp;emsp;丢下手机，她冲进卧室从衣柜里拖出一个黑箱子，打开，拿出来一件黑色外套。干燥剂和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衣袖上方印有纹样，是一个菱形盾牌，边上缠着荆棘藤蔓，其余衣物下压着数支匕首、手枪，弹药若干。&#xA;&#xA;&amp;emsp;&amp;emsp;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东西了，有一年了吗？她有些记不清了。安逸的生活容易麻痹人的神经，特别是对她这种人来说。莲娜一定隐瞒了什么，她必须亲自去看看。&#xA;&#xA;&amp;emsp;&amp;emsp;深夜的道路上巡警少了许多，清子骑着摩托，加大马力全速抵达格丽斯大道。这条大道只有这一栋别墅，灯全关着，看起来没人在家，又或者，是故意为之。停好车，她走进敞开的大门，先按着相片到左侧窗户外查看，原处的尸体不见踪影，手电照射下，地上的血渍也草草清理过。&#xA;&#xA;&amp;emsp;&amp;emsp;沿墙而走，不远处突然传来闷响，似是重物落进草丛中。清子半蹲靠墙，行至别墅后花园处，用手电扫射草丛。在视野范围内的一小撮灌木丛中，有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被枝叶簇拥着，皮肤被突出的枝干扎得凹陷了下去。&#xA;&#xA;&amp;emsp;&amp;emsp;一脚踢开那只手，清子走进灌木丛，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袋子表层有一些血块，在手电的照射下闪着水光，血块仍不断扩散。戴上手套，她打开袋子，血腥味扑面而来。&#xA;&#xA;&amp;emsp;&amp;emsp;不是莲娜的，清子松了一口气。虽然尸体被切割过，但部位基本齐全，仅有那只手臂被晾外面，有可能是对方在搬动过程中疏忽造成的。根据那只手臂，还有其他部位的骨骼特征，她猜测死者可能为男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尸体，还当着自己的面丢下来，对方的精力旺盛过头了。在屋内处理好，再藏起来，这个方案其实更加省事。这样爱张扬行事的，按理是熟识的那几位，但她们最近没有动静，也没有理由来找自己麻烦，显然这是新出现的“好战分子”。&#xA;&#xA;&amp;emsp;&amp;emsp;为什么要这么做？&#xA;&#xA;&amp;emsp;&amp;emsp;这或许是行凶者的诱饵。&#xA;&#xA;&amp;emsp;&amp;emsp;既然已经入了别人的瓮，眼下，那就先确认一下死者身份。刺眼的光团在一堆肉块里滑动着，没花多长时间，在袋子最底层，她找到了圆滚的头部。用手擦了擦这颗头上的血污，如果她没认错，这是安其罗制药公司创始人林擎。&#xA;&#xA;&amp;emsp;&amp;emsp;清子曾在三号频道里听过他的访谈，算是个有远见的聪明人。市内目前最好做的买卖是医药，不少商人跟风尝到了甜头，而他正是这股浪潮里一只风头正盛的小虾米。最近，他计划向制造医药器械方向发展，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在事情查清楚以前，不知道又要出多少都市怪谈了。&#xA;&#xA;&amp;emsp;&amp;emsp;说实话，林擎的死并不重要，她更关心是谁做的，或者是谁要求这么做的，这件事跟莲娜有什么联系？手电的光调暗了些，清子感觉眼睛好受多了，继续仔细观察：死者两眼翻白，嘴巴大张，里面舌头少了一大截，看起来像市场上熏制处理好的猪头。行凶者的品味相当糟糕，她摇了摇头，把头丢回布袋中，关掉手电，转身朝别墅望去，发现二楼有一间房点了灯。&#xA;&#xA;&amp;emsp;&amp;emsp; 看来对方已等不及了。清子在心中简要计划了一番，首先她要确认莲娜是安全的，其次必须搞清楚这件事。如有必要，她得结束掉这长达三年的假期，回归工作。&#xA;&#xA;&amp;emsp;&amp;emsp;离开灌木丛，她移回原位，静观其变。&#xA;&#xA;&amp;emsp;&amp;emsp;蹲了大概半小时，她贴着的墙对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踏上了门口的楼梯。&#xA;&#xA;&amp;emsp;&amp;emsp;开锁，关门。&#xA;&#xA;&amp;emsp;&amp;emsp;人进屋了。&#xA;&#xA;&amp;emsp;&amp;emsp;待脚步声消失后，清子悄悄挪动到正门。她刚靠近就发现房门虚掩着，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可能已经发现自己了。既然这样，那就不必遮掩了，她倒要看看对方下了个什么圈套。&#xA;&#xA;&amp;emsp;&amp;emsp;上好保险，清子拿着枪，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一楼无人，十分亮堂。走上二楼，没有开灯，但她看得清是四个房间，独独对面走廊尽头中间的门缝里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xA;&#xA;&amp;emsp;&amp;emsp;是那里了，清子心中确定着。&#xA;&#xA;&amp;emsp;&amp;emsp;一脚踢开房门，清子瞧见床上隆起的被子，她跨步过去用枪压住被头：“我的朋友，你可真有闲心，还能在这里安然入睡。”&#xA;&#xA;&amp;emsp;&amp;emsp;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却让她沉默了——&#xA;&#xA;&amp;emsp;&amp;emsp;“亲爱的，你才是这里最悠闲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莲娜从被窝探出头来，面带微笑。&#xA;&#xA;&amp;emsp;&amp;emsp;一旁的女人支起身来，睡眼惺忪，清子记得她是照片上那个带泪痣的女人。&#xA;&#xA;&amp;emsp;&amp;emsp;“你，你好。”短发女人小心打招呼道。&#xA;&#xA;&amp;emsp;&amp;emsp;清子只短暂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右手握着枪朝人挥了挥手，短发女人吓得往莲娜身边缩。&#xA;&#xA;&amp;emsp;&amp;emsp;哦，莲娜和那个女人都还穿着睡衣呢，她们真的做了吗？&#xA;&#xA;&amp;emsp;&amp;emsp;去他爹的，清子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一点也不重要，不做解释就搞出这种名堂，凭什么要听她的？&#xA;&#xA;&amp;emsp;&amp;emsp;“你不需要知道。”清子瞥眼看了下短发女人，绕一圈坐到莲娜床边，拿枪抵着人头，伸手拍拍眼前人的脸，微笑道，“你现在，只要知道我想把你打成筛子就行。”&#xA;&#xA;&amp;emsp;&amp;emsp;“不用你说，我看得出来。”莲娜耸了耸肩，而后她的笑容垮了下来，“只是现在，我得请你出去了！”&#xA;&#xA;&amp;emsp;&amp;emsp;莲娜把被子往清子脸上掀去，一手扫开枕头抄起自己那把白色手枪，拉上保险，跳下床去。清子咒骂着，丢开被子，胡乱开了几枪。&#xA;&#xA;&amp;emsp;&amp;emsp;被子落地，两人的枪口互抵着对方脑袋。&#xA;&#xA;&amp;emsp;&amp;emsp;短发女子趁乱披上外套，想悄悄溜走。不料没走几步，背后传来两人的声音。&#xA;&#xA;&amp;emsp;&amp;emsp;“别想走！”&#xA;&#xA;&amp;emsp;&amp;emsp;她回头一看，那两个女人转而拿枪指着自己，今天真是见了鬼了。短发女人举起手，点头讪笑道：“我不走，我不走。你们，慢慢打。”&#xA;&#xA;&amp;emsp;&amp;emsp;短发女人话音刚落，两人又迅速用枪指向对方。&#xA;&#xA;&amp;emsp;&amp;emsp;“你得给我个解释，就现在。”清子死盯着莲娜，以防她再耍什么花招。&#xA;&#xA;&amp;emsp;&amp;emsp;莲娜的灰色眼珠转了转，看了看一旁的短发女人，又“哦”了一声，仿佛顿悟了什么大道理，扭头瞪大眼睛，露出多余的眼白盯着清子笑道：“我还能解释什么？和别人睡在一起而已。”&#xA;&#xA;&amp;emsp;&amp;emsp;“你可真有趣。”清子冷冷一笑，“你不肯说清楚，那以后都别再我面前说话了。”说罢，她抬脚作势要踹莲娜一脚，而后却收了脚，一手肘撞了过去。&#xA;&#xA;&amp;emsp;&amp;emsp;莲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倒在地上吃痛一声，但声音发出一半便猝然消失了。清子用手臂硌住莲娜的脖子，她喘着粗气，把枪收好放腰边，面前垂下几缕没扎上的头发，扫得莲娜鼻子发痒。&#xA;&#xA;&amp;emsp;&amp;emsp;就算是这样的情形，莲娜仍扯开嘴角笑着，清子讨厌这样的笑，这还是头一回，她很想把莲娜揍到鼻青脸肿。&#xA;&#xA;&amp;emsp;&amp;emsp;莲娜知道清子没下死手，她还能呼吸，趁着对方分神，用腿夹住身上人的腰，手肘一撑，拿头死命往人头上撞。&#xA;&#xA;&amp;emsp;&amp;emsp;一阵头晕目眩，清子松开了对莲娜的压制，但她仍未放弃，试图用双臂困住对方，莲娜一脚踹到她胸口上，她失败了。两人滚到床脚的另一边，莲娜摸到丢在身旁的枪，翻身压到清子身上。&#xA;&#xA;&amp;emsp;&amp;emsp;“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不错。”莲娜捏了捏清子的脸，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xA;&#xA;&amp;emsp;&amp;emsp;“别碰我！”清子把脸别过去，不去看莲娜。&#xA;&#xA;&amp;emsp;&amp;emsp;“怎么？”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莲娜捏着清子的脸硬生生掰过来，对上眼，脸色沉了下来，“你走不走？”&#xA;&#xA;&amp;emsp;&amp;emsp;清子闷哼一声：“我走有什么好处？你说说看。”&#xA;&#xA;&amp;emsp;&amp;emsp;“至少……”莲娜挠挠头，思考几秒后回复，“能保住你的命。”&#xA;&#xA;&amp;emsp;&amp;emsp;“呸，他爹的全是废话。”清子往莲娜脸上啐了一口，“我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xA;&#xA;&amp;emsp;&amp;emsp;莲娜并没有避开，只微微闭了下眼睛，用手背把沾到脸上的唾沫揩掉：“之前我可没见过你这样说话，看来我还真不太了解你。是吧？我的小清。”&#xA;&#xA;&amp;emsp;&amp;emsp;清子紧抿着嘴，不肯再回一句话，暗地里一直在寻找摆脱莲娜的机会。幸运的是，她看见一道红线突然从屋外射了进来，在场的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xA;&#xA;&amp;emsp;&amp;emsp;“闪开！”莲娜扭头对短发女人吼道，短发女人瑟缩着移到了房间的角落。&#xA;&#xA;&amp;emsp;&amp;emsp;莲娜顾了那头，自然管不了这头。清子一个膝盖朝莲娜的肚子顶过去，抽枪起身往后退，看着地上痛得缩成一团的莲娜，她发现自己拿枪的手竟有些发抖，她知道自己在害怕，这几年日子真是过得太舒坦了，不争气。为什么会害怕？她现在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脑子里盘旋着各种荒谬的想法，甚至忍不住把死去的林擎和莲娜联系起来。&#xA;&#xA;&amp;emsp;&amp;emsp;慌乱之中，她摸到了门把手，于是她打开门，夺门而逃，完全不理会身后屋内发出的数声枪响。&#xA;&#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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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起谋杀案，一个庸俗的情爱故事。

<br>
  凌晨，万籁俱寂，清子一个人猫在摇椅上抽烟，望向阳台外的光怪陆离。这个房子最好的景致全在阳台上，即使是落寞的深夜里，阳台外的风景不减丝毫。</p>

<p>  她摸了摸手臂，夏风吹得人有些冷了。阿加塔市中心的灯光从不熄灭，闪烁如星，大厦三分之二处薄雾茫茫漂浮，好似人们脑中灰暗的柔软梦境。</p>

<p>  莲娜怎么还没有回来？她把烟摁熄在烟灰缸内，拿起玻璃圆桌上的手机，给那挂牵之人发送讯息。</p>

<p>  <em>“发生什么事了吗？还需要多久才能到家？”</em></p>

<p>  屏幕上的省略号跳动着，她放下手机，起身往阳台栏杆边走去，楼下的公路上汽车飞驰而过。初夏夜间的气温还透露着一丝凉意，这样界限模糊的天气，清子不是很喜欢，她期盼着真正的夏天赶快来临。</p>

<p>  明明今天说好回来陪自己看电影，结果已经十二点了，人没回来，消息也不发一个。</p>

<p>  比起令人不悦的天气，还是眼下这个玩消失的女人更让人烦闷，她很希望这次只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清子往睡裙里摸出烟盒，抽根烟续上，再一摸口袋，火机却没了影子。她不记得自己放哪儿了，或许是在客厅茶几上。</p>

<p>  “叮叮。”她半只脚刚跨进客厅，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p>

<p>  清子立刻倒回去，抓起手机，打开了收件箱。</p>

<p>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心里有些失落。</p>

<p>  短信主题写着：<em>“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em></p>

<p>  古怪的短信，谁会在这个时间发这样的消息？而当打开短信附件时，她不得不仔细查看。</p>

<p>  附件含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莲娜，扎着高马尾，一身黑衣和白天的装扮完全不同，清子记得白天莲娜穿的是一套轻便宽松的深蓝色西装，说是出去见一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她从不过问对方工作上的事，当然，对方也别想问自己的。她把这张相片存进了相册，毕竟鲜少见这人流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得抓住机会，留作纪念啊。</p>

<p>  第二张里莲娜四处张望，似乎在查看什么，接着，清子发现莲娜身后还有一个女人，她有着一头利落短发，眼角有颗痣，同样穿着黑衣，两人似乎要一起进入面前的别墅。面生的脸，这是她的合作伙伴？</p>

<p>  第三张拍下了别墅左侧的窗户，窗外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这张照片很模糊，拍摄距离很远，无法辨别性别。</p>

<p>  短信内容很简略，给出了一个地址：<em>阿加塔市，格丽斯大道。</em></p>

<p>  丢下手机，她冲进卧室从衣柜里拖出一个黑箱子，打开，拿出来一件黑色外套。干燥剂和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衣袖上方印有纹样，是一个菱形盾牌，边上缠着荆棘藤蔓，其余衣物下压着数支匕首、手枪，弹药若干。</p>

<p>  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东西了，有一年了吗？她有些记不清了。安逸的生活容易麻痹人的神经，特别是对她这种人来说。莲娜一定隐瞒了什么，她必须亲自去看看。</p>

<p>  深夜的道路上巡警少了许多，清子骑着摩托，加大马力全速抵达格丽斯大道。这条大道只有这一栋别墅，灯全关着，看起来没人在家，又或者，是故意为之。停好车，她走进敞开的大门，先按着相片到左侧窗户外查看，原处的尸体不见踪影，手电照射下，地上的血渍也草草清理过。</p>

<p>  沿墙而走，不远处突然传来闷响，似是重物落进草丛中。清子半蹲靠墙，行至别墅后花园处，用手电扫射草丛。在视野范围内的一小撮灌木丛中，有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被枝叶簇拥着，皮肤被突出的枝干扎得凹陷了下去。</p>

<p>  一脚踢开那只手，清子走进灌木丛，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袋子表层有一些血块，在手电的照射下闪着水光，血块仍不断扩散。戴上手套，她打开袋子，血腥味扑面而来。</p>

<p>  不是莲娜的，清子松了一口气。虽然尸体被切割过，但部位基本齐全，仅有那只手臂被晾外面，有可能是对方在搬动过程中疏忽造成的。根据那只手臂，还有其他部位的骨骼特征，她猜测死者可能为男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尸体，还当着自己的面丢下来，对方的精力旺盛过头了。在屋内处理好，再藏起来，这个方案其实更加省事。这样爱张扬行事的，按理是熟识的那几位，但她们最近没有动静，也没有理由来找自己麻烦，显然这是新出现的“好战分子”。</p>

<p>  为什么要这么做？</p>

<p>  这或许是行凶者的诱饵。</p>

<p>  既然已经入了别人的瓮，眼下，那就先确认一下死者身份。刺眼的光团在一堆肉块里滑动着，没花多长时间，在袋子最底层，她找到了圆滚的头部。用手擦了擦这颗头上的血污，如果她没认错，这是安其罗制药公司创始人林擎。</p>

<p>  清子曾在三号频道里听过他的访谈，算是个有远见的聪明人。市内目前最好做的买卖是医药，不少商人跟风尝到了甜头，而他正是这股浪潮里一只风头正盛的小虾米。最近，他计划向制造医药器械方向发展，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在事情查清楚以前，不知道又要出多少都市怪谈了。</p>

<p>  说实话，林擎的死并不重要，她更关心是谁做的，或者是谁要求这么做的，这件事跟莲娜有什么联系？手电的光调暗了些，清子感觉眼睛好受多了，继续仔细观察：死者两眼翻白，嘴巴大张，里面舌头少了一大截，看起来像市场上熏制处理好的猪头。行凶者的品味相当糟糕，她摇了摇头，把头丢回布袋中，关掉手电，转身朝别墅望去，发现二楼有一间房点了灯。</p>

<p>   看来对方已等不及了。清子在心中简要计划了一番，首先她要确认莲娜是安全的，其次必须搞清楚这件事。如有必要，她得结束掉这长达三年的假期，回归工作。</p>

<p>  离开灌木丛，她移回原位，静观其变。</p>

<p>  蹲了大概半小时，她贴着的墙对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踏上了门口的楼梯。</p>

<p>  开锁，关门。</p>

<p>  人进屋了。</p>

<p>  待脚步声消失后，清子悄悄挪动到正门。她刚靠近就发现房门虚掩着，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可能已经发现自己了。既然这样，那就不必遮掩了，她倒要看看对方下了个什么圈套。</p>

<p>  上好保险，清子拿着枪，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一楼无人，十分亮堂。走上二楼，没有开灯，但她看得清是四个房间，独独对面走廊尽头中间的门缝里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p>

<p>  是那里了，清子心中确定着。</p>

<p>  一脚踢开房门，清子瞧见床上隆起的被子，她跨步过去用枪压住被头：“我的朋友，你可真有闲心，还能在这里安然入睡。”</p>

<p>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却让她沉默了——</p>

<p>  “亲爱的，你才是这里最悠闲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莲娜从被窝探出头来，面带微笑。</p>

<p>  一旁的女人支起身来，睡眼惺忪，清子记得她是照片上那个带泪痣的女人。</p>

<p>  “你，你好。”短发女人小心打招呼道。</p>

<p>  清子只短暂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右手握着枪朝人挥了挥手，短发女人吓得往莲娜身边缩。</p>

<p>  哦，莲娜和那个女人都还穿着睡衣呢，她们真的做了吗？</p>

<p>  去他爹的，清子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一点也不重要，不做解释就搞出这种名堂，凭什么要听她的？</p>

<p>  “你不需要知道。”清子瞥眼看了下短发女人，绕一圈坐到莲娜床边，拿枪抵着人头，伸手拍拍眼前人的脸，微笑道，“你现在，只要知道我想把你打成筛子就行。”</p>

<p>  “不用你说，我看得出来。”莲娜耸了耸肩，而后她的笑容垮了下来，“只是现在，我得请你出去了！”</p>

<p>  莲娜把被子往清子脸上掀去，一手扫开枕头抄起自己那把白色手枪，拉上保险，跳下床去。清子咒骂着，丢开被子，胡乱开了几枪。</p>

<p>  被子落地，两人的枪口互抵着对方脑袋。</p>

<p>  短发女子趁乱披上外套，想悄悄溜走。不料没走几步，背后传来两人的声音。</p>

<p>  “别想走！”</p>

<p>  她回头一看，那两个女人转而拿枪指着自己，今天真是见了鬼了。短发女人举起手，点头讪笑道：“我不走，我不走。你们，慢慢打。”</p>

<p>  短发女人话音刚落，两人又迅速用枪指向对方。</p>

<p>  “你得给我个解释，就现在。”清子死盯着莲娜，以防她再耍什么花招。</p>

<p>  莲娜的灰色眼珠转了转，看了看一旁的短发女人，又“哦”了一声，仿佛顿悟了什么大道理，扭头瞪大眼睛，露出多余的眼白盯着清子笑道：“我还能解释什么？和别人睡在一起而已。”</p>

<p>  “你可真有趣。”清子冷冷一笑，“你不肯说清楚，那以后都别再我面前说话了。”说罢，她抬脚作势要踹莲娜一脚，而后却收了脚，一手肘撞了过去。</p>

<p>  莲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倒在地上吃痛一声，但声音发出一半便猝然消失了。清子用手臂硌住莲娜的脖子，她喘着粗气，把枪收好放腰边，面前垂下几缕没扎上的头发，扫得莲娜鼻子发痒。</p>

<p>  就算是这样的情形，莲娜仍扯开嘴角笑着，清子讨厌这样的笑，这还是头一回，她很想把莲娜揍到鼻青脸肿。</p>

<p>  莲娜知道清子没下死手，她还能呼吸，趁着对方分神，用腿夹住身上人的腰，手肘一撑，拿头死命往人头上撞。</p>

<p>  一阵头晕目眩，清子松开了对莲娜的压制，但她仍未放弃，试图用双臂困住对方，莲娜一脚踹到她胸口上，她失败了。两人滚到床脚的另一边，莲娜摸到丢在身旁的枪，翻身压到清子身上。</p>

<p>  “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不错。”莲娜捏了捏清子的脸，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p>

<p>  “别碰我！”清子把脸别过去，不去看莲娜。</p>

<p>  “怎么？”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莲娜捏着清子的脸硬生生掰过来，对上眼，脸色沉了下来，“你走不走？”</p>

<p>  清子闷哼一声：“我走有什么好处？你说说看。”</p>

<p>  “至少……”莲娜挠挠头，思考几秒后回复，“能保住你的命。”</p>

<p>  “呸，他爹的全是废话。”清子往莲娜脸上啐了一口，“我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p>

<p>  莲娜并没有避开，只微微闭了下眼睛，用手背把沾到脸上的唾沫揩掉：“之前我可没见过你这样说话，看来我还真不太了解你。是吧？我的小清。”</p>

<p>  清子紧抿着嘴，不肯再回一句话，暗地里一直在寻找摆脱莲娜的机会。幸运的是，她看见一道红线突然从屋外射了进来，在场的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p>

<p>  “闪开！”莲娜扭头对短发女人吼道，短发女人瑟缩着移到了房间的角落。</p>

<p>  莲娜顾了那头，自然管不了这头。清子一个膝盖朝莲娜的肚子顶过去，抽枪起身往后退，看着地上痛得缩成一团的莲娜，她发现自己拿枪的手竟有些发抖，她知道自己在害怕，这几年日子真是过得太舒坦了，不争气。为什么会害怕？她现在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脑子里盘旋着各种荒谬的想法，甚至忍不住把死去的林擎和莲娜联系起来。</p>

<p>  慌乱之中，她摸到了门把手，于是她打开门，夺门而逃，完全不理会身后屋内发出的数声枪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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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rong><em><p style="text-align: center; display:block;"> The summer fling is not over,ever. </p></em></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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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paper.wf/summer-fling/chapter-1-e-zuo-ju</guid>
      <pubDate>Sun, 11 Aug 2024 18:35:2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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